男人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空洞又机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镜湖……”
说完这两个字,男人的眼珠猛地向外凸,瞳孔碎成了几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
黑血从他的七窍里流出来,淌了一地。
光头的弩箭早已上弦,却没来得及射出。
秦风上前踢了踢那人的肩膀,没什么反应,看样子是死透了。
“镜湖?”光头挠了挠头,“那是个什么地方?”
秦风蹲下身,翻了翻男人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把他拖出去。”
他站起身,把“镜湖”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凌晨十二点,第二波敲门声传来。
门外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碎花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沈清漪检查后发现,她的牙齿发黄且有牙垢,后背干净,瞳孔收缩正常,中指能弯。
“你真是饿了。”沈清漪问道。
女人愣了一下,“啥?”
“下一句。”
“我……我不饿?”
沈清漪回头看秦风,秦风点了点头。
咻--
光头的弩箭射了出去,正中女人胸口。
黑血溅得门板上到处都是。
光头和赵明把尸体拖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黑痕。
凌晨一点,第三波敲门声响起。
门外是两个男人,一胖一瘦,都背着包。
沈清漪检查后确认,两人牙齿都正常,后背都干净,瞳孔收缩正常,中指都能弯。
“把大象放进冰箱需要几步?”
胖子抢先答道:“三步。开门、放进去、关门。”
瘦子也点头附和,“一样。”
秦风闻言来了兴趣,靠在墙上,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瘦子,“镜湖在哪?”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
瘦子咧开嘴,笑得很难看,嘴角往两边扯着,像是被人用线拉开的一样。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他的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你进得去吗?”
秦风把枪管从射击孔伸出去,顶在瘦子的额头上。
“说。”
瘦的眼里流出黑色的液体,“行政楼……顶楼,那面最大的穿衣镜。”
话还没说完,胖子一把推开瘦子,转身就跑。
瘦子也想跑,可秦风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黑血喷了一墙。
瘦子尸体栽倒在门口,胖子早已消失在走廊拐角。
光头还想追出去灭口,却被秦风拉住,“不用追了,万一是请君入瓮呢。”
秦风关上门,把枪管在门框上蹭了蹭,擦掉上面的黑血。
“行政楼顶楼,穿衣镜?”他重复了一遍。
沈清漪脸色发白,“镜主……一直在我们头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收拾完门口,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秦风回隔间之前,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大韩的床位上。
大韩面朝墙躺着,呼吸平稳。
见没问题,秦风转身回了自己的隔间。
凌晨两点四十。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秦风猛地惊醒。
脚步声在他的隔间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到女隔间门口停住了。
秦风睁开眼,把门拉开一道缝。
走廊里没有灯,但女隔间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借着那点光,他看见大韩站在女隔间门口,面朝门板,一动不动。
大概站了三十秒,大韩才慢慢转身,走回男隔间。
他的脚步很稳,不像是半梦半醒的样子。
秦风把门关上,心里有了数。
镜湖、顶楼穿衣镜、大韩的异常……
他把这几个点串联起来,脑子里有了个大致的轮廓,只是还缺几块关键的拼图。
凌晨四点,结算提示音响起。
【第十八日结算完成】
【房主:秦风】
【庇护人类数量:11】
【击杀伪人:2】
【金币储蓄罐产出:24金币】
【获得奖励:124金币】
【当前金币:686】
……
翌日,上午。
秦风把顾念叫到公共区。
“问你件事。”秦风在桌前坐下,“要是一个人行为反常,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你会怎么去验证?”
顾念思索片刻,“问他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
“比如呢?”
“像老家在哪儿、父母叫什么、小时候的经历之类的。”
“伪人的记忆存在缺陷,时间越久远就越模糊,三岁前的记忆更是伪造不出来。”
“要是那个人已经掌握了不少记忆呢?”秦风追问。
“那就连续快速地提问,让他来不及编造。”顾念喝了口水,“你怀疑谁?”
秦风看了她一眼,没说出大韩的名字。
他在心里盘算:
大韩从末世第一天起就跟着老韩,要是伪人,早就该暴露了。
可如果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呢?
“借你的纸笔用一下。”
顾念从女隔间拿出纸笔递给了他。
秦风写了几行字,折好后揣进了口袋。
下午。
秦风把老韩叫到公共区。
“老韩,大韩小时候的事,你了解多少?”
老韩端着茶杯,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说。”
老韩沉默了许久,“大韩是我哥的孩子,从小在农村长大。”
“他妈妈走得早,我哥后来又娶了一个,后妈对他不好。十三岁那年,他跑出来找我,之后就跟着我在工地上干活。”
“他小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老韩挠了挠头,“三岁的时候掉进过村里的水塘,差点淹死,是我哥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
“这事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是我后来听他奶奶说的。”
秦风记了下来,“还有别的吗?”
“他亲妈的名字?他亲妈叫王秀兰。这个名字他应该知道,但三岁之前的事,他了解得不多。”
秦风点了点头,“知道了。”
……
傍晚六点。
西装男像往常一样说了套话,也没有新的特征公布。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居然只有一拨访客。
秦风关掉播报,走到男隔间门口。
“大韩,过来一下。”
大韩从床上坐起来,走了过来,“哥,有事吗?”
“问你几个问题。”秦风靠在安全屋门口,语气随意,“你老家是哪儿的?”
大韩愣了一下,“豫州。”
“哪个市?”
“汝南。”
“哪个乡?”
“忘了……”大韩挠了挠头,“哥,你问这些干什么?”
秦风没回答,继续问道:“你妈妈叫什么?”
大韩这次回答得很快,“王秀兰。”
“你小时候掉进过水塘,知道吗?”
大韩皱起眉头,“听我爸说过,但我不记得了。”
“几岁掉进去的?”
“好像……两岁?三岁?”大韩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哥,你到底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