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第二波敲门声响起。
沈清漪正准备凑上去查看情况,门外的光线突然一暗。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急不慢,但每一下都敲得很重,像是在用拳头猛砸。
她凑近观察窗,画面被一只眼睛填 满。
那只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眼眶边缘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
“嘻嘻……”
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听得沈清漪浑身冒鸡皮疙瘩。
同样听到声音的,还有光头。
他不等指示,直接扣动弩台扳机。
弩箭穿过观察窗上的铁栅栏,正中那只眼睛。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一阵倒地的闷响,门外再次恢复平静。
“哥,今天伪人来得有点频繁啊。”光头吐槽一声。
秦风没回话,播报说今天有五拨,这才第二拨,还早着呢。
况且今晚镜主要来核查,可有的受了。
但他觉得奇怪。
今天的伪人居然都不装了,一上来就自爆身份,不过倒是省事,省的他再去判断了。
……
十一点整,第三波敲门声。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卫衣帽子将脸遮住大半,整个人靠在墙上。
沈清漪打开观察窗,手电照过去。
一张白得吓人的脸,嘴唇发紫,眼眶深陷,牙龈在渗血。
“转过去,把衣服撩起来。”沈清漪强忍着不适。
男人艰难地转过身,撩起卫衣下摆。
后背上没有黑斑,但有大片青紫色的淤伤,新旧交叠,像被人反复殴打过。
沈清漪回头看向秦风。
秦风见状来到观察窗前。
“镜湖在哪?”
男人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急促:“镜湖地铁站…候车大厅……”
话音未落,男人身体剧烈一颤,嘴角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
秦风迅速打开铁门,和光头一起把人拖进来。
男人瘫在地上,抓住秦风的裤腿,嘴里还在重复:
“候车大厅……卫生间……第三面镜子……别……”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手一松,整个人软了下去。
苏晚吟从女隔间出来,见状连忙上前检查。
她翻开男人的眼皮,摸了摸脖子上的动脉,又按压了几下男人腹部的淤痕,脸色越来越沉。
“内脏多处破裂,脏器充血严重,腹腔有积血。伤得太重了,救不了。”
她抬起头,冲秦风摇了摇头。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经历了什么?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撑到这里?!
秦风蹲下身,把男人的眼皮合上,又叫来顾念,把男人所说的信息全部记下。
同时他脑中也在反复记忆这些信息。
虽然信息很模糊,但最起码有了进展。
……
十一点四十,第四波敲门声。
咚。
敲门声很短,只有一下。
门外站着一个黑袍男人,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提着一盏灯。
那灯不大,样子像个老式的煤油灯,但发出的光却是白色的,很亮,但不刺眼。
秦风微微皱眉。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伪人,但也不像正常人类。
“先走流程。”秦风道。
黑袍男人把灯换到左手,右手慢慢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灰色的脸。
深眼窝,没有眉毛,眼睛全黑,没有瞳孔,像两块黑色的石头嵌在眼眶里。
他配合地张嘴、撩衣服、弯中指……所有检查都正常。
甚至连沈清漪的三个问题,他都给出了正确答案。
尽管如此,秦风还是没让他进门。
他站在观察窗边,手搭在唐横刀上,盯着黑袍男人的脸。
“镜主在哪?”
黑袍男人的嘴角抽 动了一下,“镜主在镜中世界,镜湖地铁站地下三层。”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从那里来。”
话落,黑袍男人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从观察窗递进来。
“这是无序光频闪仪,可以制造不在镜子反射规则之内的光线,对镜主和镜使有压制效果。”
“对了,镜使是镜主同化的人类,他们联手了许多房主,但他们不能离开镜面超过十分钟。”
秦风接过那个金属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有点沉,外壳冰凉,上面有一个按钮和一个指示灯。
他皱起眉头。
这件事太蹊跷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出现送他一个能对付镜主的仪器,然后告诉他那些东西的弱点。
为什么?
凭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风追问。
黑袍男人没有回答。
他提起那盏灯,轻轻吹了一口气。
灯灭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沈清漪连忙用手电照出去。
可门外什么也没有,那个黑袍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走廊空荡荡的,只剩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秦风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盒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反复翻看,却始终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可信吗?
万一是陷阱呢?
“哥……这是什么东西?”光头牙齿打颤,声音有些抖。
秦风摇摇头,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把频闪仪装进口袋,退回公共区,猛灌了一整瓶水,脸色才稍稍缓和。
这个世界越来越诡异了。
……
十二点四十,第五波敲门声。
咚、咚。
敲门声很轻。
沈清漪凑到观察窗前,手电照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电工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他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
沈清漪照例检查,那人牙齿整齐偏白,但门牙上有一道裂纹,像是磕过的。
后背上干干净净,没有黑斑,没有烧伤。
但沈清漪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后脖颈上有一小块反光,像是涂了什么东西。
“你后脖子上是什么?”沈清漪问。
那人伸手摸了一下,“不……不知道。”
秦风皱了皱眉,“你脖子上那块反光的东西,你真不知道?”
那人没说话,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原地。
沈清漪拉了拉秦风的袖子,压低声音,“他好像不太对。”
秦风也不废话,将枪管从射击孔伸出去,顶在那个人的胸口。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那人慢慢转过脸。
手电的光打在他脸上,五官正常,但皮肤上有一层细细的结晶,像冬天窗户上的霜花。
尤其是额头,反光更是明显。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秦风问。
“没……没什么……”那人的声音开始发抖,工具箱在他手里咔嗒咔嗒响。
突然!
那人眼睛瞪大,眼角渗出一行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划过那些结晶。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尸体倒地,工具箱摔开,里面滚出几把生锈的扳手。
黑血从太阳穴涌出来,在水泥地上蔓延,那些镜面结晶在灯光下闪了闪。
“光头,干活。”
闻言,光头带着赵明出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