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声音回荡在几人心中,伴随着心跳,门内众人呼吸不由一紧。
声音越来越近。
沈清漪趴在观察窗上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人……只有脚步声。”
光头蹲在弩台后面,死死握着扳机,仿佛只要伪人一出现就会扣下扳机。
赵明则站在光头身后,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线。
“哒。”
脚步声停在门口。
下一刻,整扇铁门突然震了一下。
门框上的水泥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沈清漪的肩膀上,她僵住了,连拍都不敢拍。
“秦风先生。”
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人贴在外面说话,又像从墙壁和天花板里同时涌出来的。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那些字的间隙里塞着来自心底深处的震颤。
铁门又震了一下,幅度比上次更大。
门框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铁锈和灰尘从门缝里飘出来。
沈清漪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在秦风身上。
“恭喜您完成了我的要求。”镜主的声音不急不躁。
“下一次核查将在十天后,届时我要看到十五人。”
“请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话落,那股无形的压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加重了几分。
众人只觉身上背着几座大山,压的他们双腿不断往下弯曲。
虽然被压的说不出话,秦风还是做出了倔犟的反应。
如果镜主是在门内,一定会发现,秦风在不停咒骂它。
‘狗东西!丫够狠的啊,这就开始不当人了!’
“下次请您开门交流,否则就是对我的不尊重。”镜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不尊重的结果,我无法保证。”
话落,声音消失。
走廊里的应急灯重新亮起,那层压在每个人身上的重量突然散去。
威压散去,众人得以喘息。
光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沈清漪靠在墙上,手电从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赵明松开刀柄,手心全是汗。
秦风站在门后,许久没有缓过劲来。
即便注射过基因药剂,但刚才的那股威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了一眼墙根处掉落的墙皮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镜主是在赶时间?
它说话的方式、用词,都藏着一股不耐烦。
“操!还不如来个痛快的!”光头蹲在地上,小声骂了一句。
赵明眼珠一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访客结束,秦风和沈清漪如蒙大赦,迅速返回各自房间,只留光头和赵明守夜。
……
凌晨四点,结算面板弹出。
【房主:秦风】
【庇护人类数量:11】
【击杀伪人:2】
【金币储蓄罐产出:24金币】
【获得奖励:154金币】
【当前金币:840】
隔间里,秦风盯着天花板,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拿起频闪仪看了看,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没什么特别的。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是信?还是不信?
他放下频闪仪,又想起镜主那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一个监管者,什么事能让它如此迫切?
秦风百思不得其解。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闷闷的。
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新的审核要求、黑袍人、频闪仪、镜主的急迫。
每一件都想不通,但每一件都压在心口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
翌日清晨。
秦风刚从隔间出来,就见老韩一个人坐在长桌边。
他就那么干坐着,两手交叉搭在桌上,两眼直勾勾盯着桌面,看样子是在发呆。
“大韩怎么样了?”秦风凑过去问。
连叫了好几声,老韩才回过神来。
“人醒了,比昨天强点儿,就是看着还没啥精神。”
“醒了就行,让他多歇歇,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就能扩建了。”
老韩点点头,起身忙活去了。
除了老韩,赵明也坐在那儿。
守了一宿还不睡,早晚得猝死!
秦风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也没搭理他,转头把赵磊和周逸喊了过来。
俩人一前一后从男隔间钻出来。
“明天去超市,把剩下的物资搬回来。”秦风倚在隔间门框上安排起来。
“上午九点,咱们走后门那条道,那边背光晒不着太阳。赵磊、周逸、林越、光头,还有赵明,你也去。”
赵磊扫视几人,“就咱们几个?”
“对,这回主要是搬东西,没必要去那么多人。”秦风耸了耸肩。
赵磊点点头。
周逸还没睡醒,哈欠连连。
赵明应了一嗓子,转身回了男隔间。
秦风盯着他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容。
……
中午。
外面的鹅毛大雨渐渐成了毛毛细雨,雨里也没有了腐蚀性。
赵明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终于按捺不住,凑到秦风跟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哥,屋里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秦风瞥了一眼,心里却冷笑一声:装,接着装。
这小子在屋里如坐针毡了半天,肯定是急着想出去跟外面的线人碰头。
“去吧。”秦风随口应道。
等赵明前脚跨出铁门,秦风立刻偏头,朝一旁的周逸使了个眼色。
周逸秒懂,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没过五分钟,周逸先回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赵明也推门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走到公共区倒了杯水,这才转身回了男隔间。
等人一走,周逸立刻凑到秦风耳边,压低声音汇报道:
“风哥,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那站了一会儿。楼下绝对有人,不过隔得远,我没看清是谁。”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
这小子就是卧底!
饭后,秦风坐在长条桌的正中间。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为了防止之前那伙人再搞偷袭,从今天起,咱们每天对个暗号。”
“问题我来出,答案只有咱们自己人知道。谁有问题,一试便知。”
众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竖起耳朵。
“今天的问题很简单:物资蛙昨天吐了什么?”
沈清漪反应最快,“两块压缩饼干,一盒午餐肉。”
苏晚吟紧随其后:“一样。”
林越道:“我也一样。”
顾念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确认道:“两块压缩饼干,一盒午餐肉。”
周逸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同上。”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赵明身上。
赵明坐在长桌另一头,为了表现自己,抢着大声道:“两块压缩饼干一盒午餐肉!”
“对了,我还看见光头从桌上偷拿了一块!”
光头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毛:“你特么胡说什么!我那是饿了!对!吃货的事能叫偷吗?!”
见光头气急败坏的样子,秦风淡淡一笑,随口训了两句,便转身回了隔间。
关上房门,秦风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赵明答对了,而且答得比所有人都详细,甚至连光头的小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错就错在太想表现自己了。
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越是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就越显得心里有鬼。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