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蹲下身,用箭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地上那滩液体。
液体表面泛起水银般的波纹,却没有丝毫重量。
他满心疑惑,“这东西刚才为什么能躲我的箭?”
“她应该能预判弹道。”秦风收起武器,胸口微微起伏,“远程躲得掉,近战她可不一定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秦风笑着耸耸肩。
这时,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
里面是一个逼仄的小房间,一张铁皮桌子立在中央。
桌腿生满了红锈,桌面上积着厚厚的灰,但中间有一块明显的空白,应该是有人动过这里。
桌上放着一张手绘地图和一本日记。
地图画的是镜湖地铁站的结构图。
入口、候车大厅、卫生间都被一一标出。
其中,第三面镜子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了三圈,旁边写着两个字:【入口】。
一条虚线标注着【捷径】,从第三面镜子后面延伸进去,绕过外围区域,直通镜主核心。
翻过地图,背面写着两行字。
字迹潦草扭曲,力透纸背,几乎要把纸张划破:
【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人。】
【那不是你。】
日记的封面是牛皮纸,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和汗渍。
秦风翻开,借着手电光快速翻阅。
前五页记录了这栋楼的异象:
六楼的无面女,五楼墙内的呢喃,三楼无限拉长的走廊。
但从第六页开始,字迹变得凌乱不堪,有的字甚至互相重叠在一起,像是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
看着最后一页,他念出了上面的字:“我找到了前往镜湖的路……第三面镜子。”
“进去之前,你得先有光。没有它,你在镜中世界里活不过一分钟。”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最后一句:“不要从正门进,走捷径,但……要有光。”
秦风盯着那反复强调的“光”,嘴角抽了抽。
这架势,是没光还进不去镜湖了?
合着他这是得先变身成光,才能往下走?
早说啊,他也不是没看过迪迦,就是这变身器……
他在屋子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类似花火棱镜的玩意儿来。
虽然有些荒诞,但他还是将地图和日记小心塞进背包。
扫视第六层一圈后,众人回到楼梯口。
正准备离开,光头余光一瞥,迟疑着开口:“这……怎么会有第七层?我们还要往上走吗?”
众人闻声,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通往第七层的楼梯。
从外面看,这栋楼明明只有六层,他们刚才也确实抵达了第六层。
可不知何时,楼梯竟悄然向上延伸出一层,台阶一级级隐没在灰白色的光晕中,望不见尽头。
秦风仰头凝视着,灰白之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日记里的字句在脑海中浮现,他当机立断摆摆手,“撤。”
没人问缘由,也没人提议再探查。
极度的压抑让所有人默契地选择服从,转身沿原路返回。
下楼时,气氛悄然改变。
那些镜中人转头的角度更大,有的几乎转成完全的侧脸,空洞的目光仿佛在静静目送他们离开。
秦风走在队伍中间,余光不敢乱瞥,却能清晰感觉到无数道冰冷视线从四面八方看向自己。
墙里的呢喃彻底消失,安静得反常,连脚步声都砸出回音。
楼梯台阶高度恢复正常,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可这份踏实反而更显虚假。
光头擦了擦额头冷汗,小声嘀咕:“它们这是在……送客?”
“别废话,快走。”周逸神经紧绷,急促催促。
下到四楼,秦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恍惚间听见一阵呼救声。
声音从墙里传来,闷闷的、断断续续,像被什么捂住嘴,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那声音很微弱,却异常清晰,直钻耳膜。
秦风呼吸停滞一瞬,大脑疯狂拉扯:
是陷阱还是幻听?
还是真有活人被砌在墙里?
日记上的警告再次闪过脑海。
【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人,那不是你。】
那么,墙里的声音呢?
也是吗?
他侧了侧耳朵,想捕捉到那微弱的呼救声。
可那微弱的呼救像被掐断了,在墙壁深处渐远,最终被死寂吞没。
“怎么了风哥?”光头出声询问。
秦风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回去再说吧。”
话落,一行人快速离开。
……
回到安全屋时,已经临近傍晚。
老韩正蹲在门口打柜子,锯末扬了一地。
见众人回来,他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挨个数了一遍人数,确认没少人,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都没受伤吧?”
秦风应了一声,把背包扔到公共区的桌上,掏出地图和日记摊开。
顾念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这是镜湖地铁站的结构图!标得很清楚,这个红圈应该就是入口,虚线是捷径。”
沈清漪从仓库出来,手里还抱着几包方便面,满脸担忧地问那栋楼里到底有什么。
“照片,墙里似乎砌着人,还有一个没有脸的女人。”秦风如实相告。
光头在旁边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双手在半空中夸张地上下比划,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是没看见!风哥那三刀下去,那无面女的脑袋‘嗖’地一下就飞出去了,跟切瓜似的干脆!”
沈清漪看了秦风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把方便面放回货架,走到秦风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检查一圈。
秦风知道她在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便任她打量。
“放心吧,没受伤。”他轻声道。
没看到伤口,沈清漪这才放心,转身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她俏脸微微一红,连忙移开视线,转身去整理货架了。
秦风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转头冲老韩喊:“老韩,弄个可移动的黑板来,以后开会用。”
老韩应了一声,爽快地答应下来。
顾念凑过来,轻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不着急。”秦风摆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频闪仪。
“日记里说,没这东西,在镜中世界活不过一分钟。现在就剩两次使用机会,够不够进去再出来都说不准。得先找那个黑袍人再要几个才行。”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烦躁:“可那家伙上哪去找?上次是自己找上门,现在想找他,连根毛都摸不着,操!”
顾念见他有些烦躁,识趣地没再追问,默默退到一边整理起刚才记录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