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坚硬的水泥墙面竟如沸水般泛起涟漪。
紧接着,一个个扭曲的掌印从墙体内部按压上来,拼命向外挣扎。
赵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手中匕首反握,随时准备反击。
“这墙里有东西。”
“墙里有东西不可怕。”周逸深吸一口气,眼神锁定前方,“可怕的是它们想出来。”
话音未落,一只灰白色的枯手猛地刺破水泥表层!
那只手的手指比常人长出一截,骨节突兀隆起,如干枯树枝般狰狞。
五根畸形的手指缓缓张合,指缝间渗出的黏液散发着作呕的腥臭。
几乎同一刹那,周逸做出反应。
他端弩锁定怪手,食指搭上扳机。
然而,就在扣动扳机的刹那,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稳稳覆上他的手背。
是秦风。
秦风没有回头,只是压下他即将扣动的扳机的手,“别开,继续往上走。”
面对未知的活体规则,贸然攻击可能触发更恐怖的连锁反应。
周逸立刻领会,弩口微垂,手指仍贴扳机保持戒备。
众人继续往上走。
光头从那只手旁经过时,脸离它不到半米。
浓烈的阴冷气息往鼻腔里钻,他甚至能看清灰白皮肤下凸 起的青筋。
那一刻,他脑子“嗡”的一声,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想跑,双腿却使不上力,只能死死咬紧后槽牙,硬是把到嘴边的尖叫咽了回去。
周逸侧身跟上,肩膀几乎蹭到那只手的手指。
就在这一瞬,楼梯间的灯彻底熄灭,只剩手电冷光打在墙上。
那些手印越来越密,从楼梯间一直延伸到六层走廊入口。
六层走廊比想象中更宽。
头顶的灯管不知何时爆了,碎玻璃铺了一地。
光头踩上去,脚下发出“嘎吱”声。
他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这动静……听着真瘆人。”
“闭嘴。”周逸的声音压得极低。
四周墙壁是黑的,泛着反光的油润质感,像是整面墙都在往外淌黑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走廊尽头,一扇门半掩着。
门缝里漏出灰白色的光,像极了停尸房里的冷光。
两侧没有照片,全是镜子。
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镜片被生锈的金属框死死钉在墙上。
手电光扫过去,镜子里映出的并不是他们的脸,而是一个个背影。
光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再转过头时,余光瞥见镜子里那个背影也转过了头。
动作与他完全同步,方向却截然相反。
那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
他猛地扭过头,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死死盯着前方,再也不敢往两边看。
“别看了。”周逸神情凝重,声音紧绷,“镜子里的不是我们。”
“那是……什么?”赵磊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逸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感觉不能和它们对视。”
话音未落,走廊正中央凭空多了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拖地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垂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她光着脚,全身呈现出灰白,指甲盖漆黑如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头。
头皮在手电光下泛着一层冰冷的油光。
她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张平滑的脸。
秦风的手电照向她时,她静止不动,宛如一尊蜡像。
可当光束稍微偏移的瞬间,女人就毫无征兆地往前移动一两米。
光头把摆开架势,但双臂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极度的恐惧让他绝望地爆了粗口:“我 操……这tm怎么打?!”
有同样感觉的,不只有他。
周逸咬着牙试探着向女人射了一箭。
箭矢破空而去。
无面女的身体只是极其微小地偏了一下,箭矢便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入身后的黑墙。
提前躲避!
那动作快得离谱,就好像她已经预知了所有的弹道。
“操!这么近都射不中!”光头气得目眦欲裂。
周逸心惊,这一箭他可是瞄的很准,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被那东西轻松躲过。
“少哔哔,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光头虽然怂,但也是说干就干,接过弩,就朝着那东西连射数箭。
咻咻咻--
几只箭矢快速射出,但无一例外,每一箭都被那东西轻松避开,就跟开了自瞄一样丝滑。
秦风死死盯着无面女,大脑飞速运转。
每次都是这样,箭还在弦上,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偏移。
看着被躲避的箭矢,光头倒吸一口冷气:“这东西的第六感也太强了!”
神tm第六感!
秦风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寒意强行压下,当机立断沉声下令:“拼近战!她应该来不及躲!”
说着,他将频闪仪扔给周逸,“既然它对光有忌惮,那就对着她照,一秒都不许停!”
同一时刻,他已经抽出唐横刀,借着频闪仪亮起的瞬间,从侧翼猛扑而去。
无面女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他。
明明没有眼睛,但秦风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正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他全身汗毛倒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但他握刀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啪!啪!啪!”
周逸按下开关,高频白光如炸雷般疯狂闪烁。
无面女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滞涩了,像是陷入了泥沼,动作也变成了极其诡异的慢动作回放。
秦风一步跨出两米。
无面女抬手,灰白色的尖锐指甲带着阴风朝他咽喉抓来。
秦风不退反进,刀身裹挟着劲风横扫而出,狠狠劈在女人伸出的手臂上。
刀锋切入,没有鲜血飞溅,只有大量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处汹涌而出。
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第二刀紧随其后,砍向脖颈。
刀锋陷进去半寸,更多的雾气喷涌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味。
“啊!”
伴随着凄厉的尖啸,女人的身体也开始发软。
第三刀横斩而过。
一颗头颅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滚落在地。
脸朝下贴着地面,那道本该是嘴巴的地方裂开了一条缝,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失去头颅的身体失去支撑,白色连衣裙干瘪地委顿在地上,底下洇出一滩没有重量的灰白色液体。
秦风退后两步,刀尖上还挂着丝丝缕缕的灰雾。
他用力甩了两下,雾气才不甘地散去。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收刀回鞘。
周逸把频闪仪递回来,手腕抖若筛糠,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这东西真好用……但刚才,差点就没接住。”
秦风接过频闪仪,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好用,要是打窃语者的时候有这玩意,怎么可能那么狼狈。”
这玩意儿是真好用,但他记得那黑袍人说过只能用三次。
他盯着频闪仪,眼底沉了沉。
要是下次再碰见那家伙,不管什么条件,都得多搞几个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