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出口处。
一只堵门的伪人从侧面扑向中年男人,爪子抓在防弹衣上,把他撞得踉跄了两步。
他抡起枪托将那东西撞开,胳膊上却多了好几道爪痕。
就在这时,地铁站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所有正在追击的伪人同时停住,转身沿着来路退了回去,就连前方堵门的几只也跟着退走了。
出口外的死寂只维持了一瞬,便被撕心裂肺的哭嚎打破。
喊队医的、拖伤员的、骂娘的声音绞成一团。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凉透了。
年轻队员跑过来时腿都在打颤,喘着气道:“死了七个……除了三队,其他队全废了。”
中年男人没应声,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起头。
……
百米外的营地。
矮帐前挤满了人。
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中央,眉头紧缩,显然没有料到这次的突变。
“今天先到这,明天继续下去。”
这句话像火星子掉进油锅。
“我艹你妈!”
刘波猛地踏前一步,“老子的人刚在下面被撕成碎片!你tm跟我说‘明天继续’?你当我们的命是擦屁股纸吗?!”
“我的人也折了两个!”哑嗓男人从人群后方挤出来,手中的刀尖直指中年男人的鼻尖。
“我的人现在全带伤,连站都站不稳!你说继续就继续?你tm自己怎么不第一个下去喂那些东西!”
蹲在墙角的男人抬起头,声音气若游丝:“我弟弟还在下面躺着呢……连尸首都没抢回来!”
“凭什么要我们下去当炮灰!”
“你们不是官方吗?难道你们不该保护我们吗?凭什么每次都要我们在前面送?!”
怒吼声、哭嚎声、咒骂声混成一片,火药味弄得几乎要炸开。
“说法!”
“赔我们的人!”
十几道声音同时顶上来,人群往前涌,眼看就要冲到中年男人身边。
几个年轻队员慌忙举枪格挡,枪口对着人群,“退后!都退后!”
可没人听。
愤怒烧穿了理智,所有人红了眼,只想把眼前这个男人撕成碎片。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缓缓伸手到腰后,拔出手枪,举过头顶。
砰!
枪声炸开,人群安静了一瞬,却又以更猛烈的势头反弹回来。
“开枪啊!有种你就打死我们!”
刘波梗着脖子往前顶,胸膛几乎贴上年轻队员的枪口,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
“打死我们就不用下去了是吧?来啊!往这儿打!”
哑嗓男人也跟着往前挤,“今天你要是敢动一下扳机,我们就跟你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对!拼了!”
“反正都是死,不如先弄死你们这群畜生!”
人群再次往前涌。
这一次比刚才更激烈,如同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狼,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猎手的喉咙。
年轻队员被逼得连连后退,枪口晃个不停,眼看就要走火。
见状,中年男人眼神一沉,手腕翻转,枪口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离他最近的刘波的眉心。
“你再往前一步,我立马扣扳机。”
刘波瞳孔骤缩,却没退半步,反而把额头往前顶了顶,嘴角扯出一个癫狂的笑。
“你扣啊……老子眨一下眼就是你生的!”
周围的人群非但没退,反而更紧密地挤在一起,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够了。”
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中年人。
“都把枪放下!”
老者穿着和中年男人同样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同款的银色徽章。
五十多岁,头发灰白,步子不快,但走过来时,两侧的人自动让开。
他走到中年男人旁边站定,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群。
“大家都冷静点。”他的声音不算大,“对于今天的伤亡,我们会负责到底。”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房主都愣在了原地。
老者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又转向人群,“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的物资,按伤亡人数双倍配给。受伤的优先,有阵亡的房主再加一倍!”
听到这里,秦风不由多看了老者两眼。
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压下这场哗变,此人很不简单。
人群缓缓散开,这一场闹剧也就此结束。
……
秦风让周逸带人先回去,自己则叫上王川,往天澜小区走。
两人一路无话。
今天这一战,他们的消耗都很大,再加上身上的伤,也都懒得说话。
统计点前排了七八个人。
秦风站到队尾,目光扫过窗口。
里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笔在纸上划出声响。
她脚边堆着几个空背包,旁边货架上的物资包码得整齐。
前面的人领完东西转身就走,没人停留,队伍挪得很快。
快轮到秦风时,窗口那边忽然吵了起来。
一个壮汉把刚领到的背包摔在台面上,拉链崩开,两包压缩饼干滚了出来。
“就这点东西?我队里死了五个人!你们就拿这些打发我?!”
年轻女人头也没抬,似乎见惯了这样的人。
“双倍配给就这些。”
“你tm打发叫花子呢?!”
壮汉伸手去拽铁栅栏,铁皮哐当乱响,后面排队的人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秦风也随众人退后几步,他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只听“咔嗒”一声,铁栅栏被壮汉掰弯。
也就在同一时刻,一截枪管从铁栅栏缝隙里探出来,抵住光头的胸口。
ak!
枪管比制式短了一截,枪口有磨损,看得出是常年放在手边的。
“领完了就走。”
光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枪管,又看向女人垂着的发顶,喉结滚了一下,弯腰捡起背包转身走了。
路过秦风时,壮汉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带着股没处发的戾气,却没敢停步。
秦风眉头一皱,内心暗道:‘玛德!她惹你不去找她晦气来惹我?我就这么好欺负?’
内心这样想着,他记下了壮汉的长相,等下一次遇见,必须要报了这‘一撞之仇’!
队伍继续往前挪。
轮到秦风时,年轻女人已经把枪收了回去。
“哪队?”
“三队,101,秦风。”
她翻表找到名字,笔尖划了一道,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两个背包推过来,“双倍配给。”
秦风接住,看了眼里面的物资,“我这边有人重伤,这点医疗用品怕是不够。”
女人的笔尖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打量了秦风几眼,弯腰从台面底下摸出个布包。
秦风低头一看:未拆封的缝合线,下面还压着三瓶消毒液。
“消炎药呢?”
“没了,下一批得等两天。”
秦风道了声谢,王川在旁默默背上包,两人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