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霆洲呼吸一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了视线。可就算这样,那画面还是横冲直撞嵌进了他的脑子里,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连带着周身的戾气都散了大半。
他赶紧压下心底那点乱七八糟的慌乱,重新冷下脸,用更硬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失态,“听着,我只说一次!第一,以后在家不准反锁大门!这个小区有安保、有管家,还有层层门禁,没人会进来迫害你!”
周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可不一定……也不看看你做哪行的……”
电影里都演了,做他这一行的,仇家可多了,谁知道他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到时候寻仇的找上门来,她可就危险了。
后面这段周敏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中腹诽。
听到顶嘴的商总,眉峰瞬间拧了起来,“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周敏赶紧摇头,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
他压下火气,继续往下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今天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全身的!加急做!晚上我回来要看到完整报告。”
“做体检?为什么呀?”
周敏一脸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没生病啊……”
商大总裁一声冷哼,言语刻薄得很,“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死?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暗疾,别等下发病死在我的房子里!”
周敏:“……”
“第三!”
商霆洲略过她,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口,“你尽快熟悉这套房子,弄出点生活痕迹来。我外婆过段时间可能会来检查,不要让她看出端倪……”
一听到商老太,周敏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追着他的背影问:“那我能把外婆的微信加回来了吗?!上次你让我拉黑,我到现在都没敢加回来!”
“不行。”
商霆洲用后脑勺都能把她的请求拒得斩钉截铁,“等外婆来过,确认没问题了再说。”
万一这女人口无遮拦,跟外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所有的盘算就全白费了,他向来懂得防患于未然。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商霆洲长腿已经跨出了客房门,手都搭在了门把手上,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飞快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别扭和不自在的僵硬:“还有!以后在家,不准穿成这样!世风日下,成何体统!”
“啊?”
周敏一脸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能遮到大腿的 T 恤,穿得好好的,怎么就不成体统了?
她刚要反驳,目光顺着自己的胸口往下落,瞬间看到了胸前那两个尴尬的凸点。
空气瞬间凝固。
“啊!!!”
尖叫声再次掀翻屋顶,周敏抱着脑袋原地转了半圈,囧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下一秒猛地掀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连头带脚地埋了进去,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整张脸烧得比关二爷还要红。
商霆洲看见了?
他看了多久?
刚才站在床边那么久,为什么不早提醒她?!
“啊!!!丢死人了!”
周敏在被子里闷声哀嚎,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门外的商霆洲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加快脚步往玄关走了去。
周敏听见他换鞋的动静,想起了重要的事情,连窘迫都顾不上,将被子扒出一条缝,扯着嗓子喊,“你今晚回不回来吃饭啊?!”
门外顿了两秒,传来硬邦邦的一个字:“回。”
商霆洲心思,再不回,又被锁在门外吹半宿冷风、再叫林鸷过来拆多一次门?
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砰” 的一声关门响,世界回归安静。
周敏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的热度半天都退不下去,她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还是忘了跟他说去见姐姐的事了!
缓了缓神,爬起来洗漱,周敏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之前连轴转熬出来的浓重黑眼圈淡了大半,蜡黄的脸透着点健康的粉,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连头发都顺了不少。
年轻就是好,哪怕被生活磋磨得再残,一场踏踏实实的好觉,就能把精气神找回来大半。
她对着镜子扯了个甜甜的笑脸,洗漱完,背着手在这套三百多平的大平层里慢悠悠转悠起来。
房子是真的大,也是真的空。
客厅那面整墙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江景,景致绝佳,可惜清一色的黑白灰冷色调,加上线条硬邦邦的极简家具,让它冷清得像个没人住过的样板间。
屋里半点烟火气都没有,站久了都觉得脚底发凉。
厨房里厨具餐具倒是齐全,只是完全没有开过火的痕迹,一看商霆洲就没在家里吃过饭。
周敏摸着下巴,想起商霆洲临走前说的 “弄出点生活痕迹”,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换了衣服出门,先按商霆洲的要求去医院做了个加急全身体检。抽血、B 超、心电图、血常规…… 一套流程走下来,周敏看着缴费单上的1980块,肉疼得嘴角都抽了抽。
下午三点多,她拿到了体检报告。翻开一看,除了体重偏轻、营养不良、轻度贫血之外,其他各项指标全都是正常的。
她松了口气,把报告塞进包里,转头就扎进了附近的花鸟市场。
跟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砍价,一个小时后,周敏抱着大大小小几十盆绿植,吭哧吭哧回了云玺。
电视柜两边摆上了垂藤的绿萝,沙发转角放了株叶片宽大的龟背竹,落地窗旁立了棵高挑的散尾葵,连餐桌的角落,都摆上了一盘圆滚滚的多肉拼盘。
她还在自己卧室门外的阳台放了个顶天立地的花架子,预备着以后慢慢添。
周敏擦掉额头的汗珠,静静打量着她亲手布置的一切,总觉得还差点意思,回房,又从柜里拖出个红白蓝的胶袋,拉开拉链,里面全是毛绒玩具和小手办,那是她和张野拍拖的时候,周末出去逛街的战利品,周敏将那些保存完好的公仔一个个拿出来,摆进了电视旁边玻璃橱柜里。
原本冷硬空旷的空间,瞬间就多了鲜活的生气,嫩绿的叶片在夕阳下舒展开,风一吹轻轻晃着,跟那些笑脸娃娃相得益彰,连空气都透着温柔。
周敏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就是不知道落到商霆洲那个社会哥的眼里,他会不会觉得很幼稚。
正犹豫,门锁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