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不好意思。”
周敏一边道歉,一边仰头看他的脸,堪堪看清楚,便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着那张冷脸,磕巴了一下,真是见鬼了,明明她先跑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站在她面前还被她撞到的?!
太邪门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商霆洲双臂抱在胸前,临高凝视着她,带着一股煞气。
周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始装傻,“跑……跑什么?谁跑了?我一直就在这儿啊!”
她故作天真地朝他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儿啊?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装!好好装!你真当我眼瞎?”
他低头,凑得她近近的,“好玩吗?”
“什……什么嘛!”
周敏下意识往后躲,商霆洲长臂一勾又将她勾回到了身边,大掌扣紧了她的肩膀,完全让她动弹不得。
两人贴得更紧了。
不少过路人侧头来看,时不时发出些嗤笑声。
周敏羞得满脸通红,尴尬地伸手想把他推开,“快放开我!”
哪里推得开?
那具身体坚若磐石。
“放开呀!快放开!”
周敏急得直跺脚,捏着粉拳往他身上砸,这光天化日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么羞耻的举动,还全然不顾及别人眼光的!
丢人!丢死人了!!
她越急,商霆洲越开心,看着她那张牙舞爪又色厉内荏的样子,故意朝她脸上吹了一丝气,“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想清楚了再回答,答错有惩罚。”
惩罚是什么他不说,但足以让周敏胆颤心惊。
她慌乱找着借口,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我……我是来看我妈的!”
“你妈?”
昨天才说,她从小没有父母,这是演都不演一下了?
商霆洲勾嘴一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这可是你自找的!”
“什……什么?”
周敏还没弄清楚什么事,双脚已经离了地,她被吓得一哆嗦,几乎本能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我说了,答错有惩罚!”
商霆洲抱着她大步流星往车边走,停在两辆车前,样子有点邪恶,“喜欢哪辆?”
“什……什么鬼?”
周敏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跳下来,“我是真的来看我妈的!真的!”
“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但也只有一次机会,既然你不选,那我帮你选吧,你这辆,好像更宽敞!”
“不是!不是!”
周敏都快急哭了,“我真的没骗你!我妈就在内科,内三房,8号床!我妈叫王海燕,在这儿已经住了快一年了,内科的医生、护士都认识,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如果不是,你再处置我,也不迟!”
她说出了所有的细节,又那般信誓旦旦,商霆洲的脚步就停了,“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敢骗我,我保证你会后悔。”
“我要骗你天打雷劈!明天早上出门就……”
“不许胡说!”
商霆洲冷脸打断她的赌咒发誓,将她从身上放了下来,仍是疑惑重重,“你妈住院我怎么不知道?你姐不是说,你从小就没有父母吗……”
“我姐说的是我们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不是没有父母!谁会没有父母啊?又不是石头缝里面磞出来的!”
周敏没好气,商霆洲现在没心思计较她的牙尖嘴利,“那你爸妈?”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妈要养活我们两姐妹,所以经常跟着村里的人出远门赚钱,留下我和我姐相依为命,我姐才会那么说。”
“难怪,你跟你姐的感情那么好……”
商霆洲若有所思,本想问问他的岳母是什么病,又想着都来了,那还不如直接上病房去看看,“走吧!”
“去哪儿啊?”
周敏反问,话出口瞬间就明白了,这狗男人还是不相信她,要去病房验证呢!
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周敏提醒他,“看可以,就是等会儿我妈可没办法招待你。”
“住院需要招待什么?”
商霆洲都不知道她这脑袋瓜子一天到晚想着些什么,伸手戳了她一下,“要是被我知道你妈根本不在这里住院,骗了我,后果自负。”
看吧,他果然是不相信!不得不说,这混社会的心眼子就是多!
不过,电影里也演了,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心眼子不多的,都被人“咔嚓”掉了!
了解。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周敏没说任何话,可光看她的表情,商霆洲就知道了,这女人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没有!”
周敏果断摇头,“那就走吧!”
两人一齐走到内科的住院楼,临进门楼,商霆洲又停了,拉着周敏一起去了医院门口的水果店,挑了些进口的水果让店家装进了花篮,又买了些探病的营养品。
周敏看着他忙上忙下,心头一暖,嘴上却带着丝丝调侃,“看不出来,你还挺讲究的嘛!”
商霆洲白了她一眼,要不是知道得这么突然,他哪至于这么冒冒然然上门,这个臭女人竟然还敢阴阳他,真是岂有此理,心里不爽,嘴上还是很乖,“探病哪有空手去的?”
“是嘛!”
周敏本想说刚刚上宁家的病房也不见他买点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这“亲人”和“外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家人之间无所谓,外人肯定要客气一些。
罢了。
合约一到期他们就是要离婚的,周敏压下心头那点兴冲冲,抿抿嘴,在脸上挤了一个笑,“走吧。”
王海燕住的是六人一间的普通病房。因为是长期卧床的病患,护士特意安排了最靠里的床位,挨着一扇半开的小窗,通风比别处好些。拉上床帘,勉强能隔出一方狭小的空间。
周敏伸手挑开帘子,先朝里面喊了声:“刘姨。”
商霆洲跟在她身后,进门之前已经在脸上堆好了温和的笑意,连 “妈” 字都到了嘴边。听见这声 “刘姨”,他猛地把话咽了回去,眉头微蹙间,目光已经落在了病床边的两个人身上。
床上躺着的老太太双目紧闭,陷入昏迷,面色清瘦却干净;床边坐着位五十来岁的护工,正拧着毛巾,细细给病人擦着脸。
“哟,阿敏来了。” 刘姨放下毛巾笑着迎出来,看见周敏身后身形挺拔的男人,眼睛一亮,试探着问,“这位就是商先生吧?”
商霆洲有点意外:“你认识我?”
“哪能不认识呀!” 刘姨笑得爽朗,“阿敏天天跟王姨念叨,说她家先生个子高、长得俊,脾气也好,对她特别上心。我这一瞅,可不样样都对上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