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她是这么说我的?” 商霆洲低头瞥了眼身边的人,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心里甜丝丝的。
周敏脸一热,赶紧打岔:“哪有!刘姨你就是看他拎着东西来,故意说好听的哄他呢!”
商霆洲笑着把手里的果篮和营养品递过去,语气客气又稳重:“刘姨,辛苦你这段时间费心照顾我岳母。一点东西,你别客气。”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刘姨受宠若惊地接过,都是市面上顶好的进口水果和滋补品,她一个护工哪里受过这个,“您太客气了,照顾王姨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往后还要多麻烦你。” 商霆洲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我岳母这边,就劳你多上心了。”
“您放心!我肯定十二分仔细,冷了热了饿了,绝不让王姨受半点委屈!”
“快到饭点了,你先出去吃口饭吧,这里有我们。” 商霆洲随口打发,目光始终落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
“哎好!那我先出去了!” 刘姨是个明白人,放下东西麻利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小两口。
病房里安静下来。周敏坐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妈,你女婿来看你了。”
“岳母她…… 能听见吗?” 商霆洲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老人。虽说瘦得脱了形,但皮肤干干净净,身上没有异味,看得出来被照料得很用心。
“我觉得能。” 周敏指尖摸着母亲的手背,眼底软得一塌糊涂,又带着点自嘲似的笑,“说也奇怪,自打我们领证之后,我妈脸色都比以前红润了。说不定啊,精神胜利法真有用。”
商霆洲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发闷地疼。
“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多久了?”
“一年多了。” 周敏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低了些,“那天她一个人在家,突发脑出血,等邻居发现送医院,都耽误好久了…… 医生说,再早一点就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哑:“脑子里的血管堵了通、通了又破,前前后后抢救了好几次,ICU 住了两个多月才稳住。她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我和我姐都大了,以为能享几天福,谁知道……”
话到最后,还是带上了点哽咽。
商霆洲站在一旁,心口揪得发紧。
ICU 住两个月,对普通家庭来说,无异于倾家荡产。父亲早逝,姐姐嫁了人,天塌下来,全是这丫头一个人扛着。
难怪她那么瘦,难怪她把钱看得重,难怪她连契约婚姻都愿意答应。原来她早早就被生活逼到了悬崖边,每一步都走得别无选择。
他喉结滚了滚,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声音放得很低很柔:“想哭就哭会儿,不用总硬撑着。”
周敏接过手帕按了按眼角,很快又抬起头,硬生生挤出个笑来:“没事,都熬过来了。好歹人保住了,人在,就有盼头,对吧?”
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商霆洲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那股子不肯服输的劲儿,心里又疼又软。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语气笃定:“你说得对。既然你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剩下的,交给我。”
“啊?” 周敏愣了下,没听懂。
商霆洲没多解释,拿出手机转身走出了病房。
前后不过五分钟,病房里忽然涌进来一群人。主治医生、科室主任、神经内科的专家,浩浩荡荡跟在院长身后,把本就不宽的过道挤得满满当当。
走在最前面的陈院长老远就伸出手,脸上堆着十足的笑意:“商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早就想登门拜访,一直没找到机会。去年您捐给我院的那批设备,至今都在临床一线用着,救了上百条人命啊!”
“陈院长。” 商霆洲伸手和他握了握,语气平淡地打断了寒暄,“今天请各位过来,是为了我岳母的病情。”
“您岳母?” 陈院长彻底愣住了。
谁不知道商家旗下的和颜医院是深市顶流的私立贵族医院,设备专家全是顶配。商霆洲的岳母,怎么会住在这种公立医院的普通病房里?他盯着床上昏迷的老人,半天没回过神:“这位……就是您的岳母?”
“是。”
商霆洲侧身,伸手轻轻揽住还懵在原地的周敏,介绍得自然又郑重,“这位是我太太,周敏。”
他抬眼扫过人群:“哪位是王女士的主治医生?麻烦说一下目前的病情。”
周敏整个人都是飘的。
商总?捐款?顶级设备?
这些词串在一起,怎么听都跟她那个 “混社会” 的老公搭不上边。眼前这群白大褂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倒像是他才是这家医院的老板。
她脑子里嗡嗡的,像塞了一团棉花,只能机械地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权当打招呼。
人群里立刻走出一位戴眼镜的医生:“商总您好,我姓熊,是王女士的主治医生。患者去年六月突发脑出血入院,当时直接进了 ICU,抢救后生命体征平稳,但颅内血肿位置特殊,压迫了主神经,导致长期持续性昏迷。一年来反复出现血管栓塞、破裂情况,病情很不稳定……”
“有可行的治疗方案吗?” 商霆洲直接切入重点。
熊医生和身旁的专家对视一眼,如实道:“我们开过多次专案讨论会,以我院目前的设备和技术,开展手术风险极高,成功率没有保障。”
“如果用和颜的专家团队和设备呢?” 商霆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成功率能提升多少?”
“和颜?” 熊医生怔了怔,连忙答,“和颜神经内科有几位德国顶尖专家,设备也是国际最先进的,如果能请他们会诊,成功率肯定会高很多…… 只是王女士目前的状况不宜移动,血肿离主动脉太近,转院途中哪怕轻微颠簸,都可能引发大出血。”
“那就不转院。”
商霆洲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决断,转头看向陈院长:“麻烦先安排我岳母转入最高级别的单人病房。我马上联系和颜,派最强的医疗团队过来会诊,所有需要的设备、器械,全部从和颜调运过来。如果国内专家没有把握,就从全球范围找,花多少钱、用多少资源都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只要一个结果 —— 让我岳母平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