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有自己的收入吗?能养活自己吗?”
宁思诺先是摇摇头,又迟疑地点了点头,语气很谦虚:“我有几家小店,收益还可以,养活自己没问题。”
她没说的是,单是市中心那间古玩店,年营收已经快追平父亲的宁氏集团了。她不是依附家庭的菟丝花,是实打实的小富婆,只是性子软,从不拿这些说事。
“那你怕什么啊!” 周敏一拍大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亮得很,“我还以为你靠家里养着呢!既然经济上不沾他们半分,该撕就撕啊!你那个妹妹看着凶,其实就是纸老虎,刚才我唬她两句,不也乖乖怂了?”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斩钉截铁:“你记住,下次她再敢动手,你就打回去。她扇你一巴掌,你就还她两巴掌。真打不过就跑,转头就报警。总之不能退,你退一步,她就敢逼十步。”
这是周敏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攒下的生存道理 —— 想不被人欺负,就得先摆出 “我比你更不怕事” 的架势。
宁思诺望着她眼里鲜活又滚烫的光,像望着一束破开阴霾的光。压在心头二十多年的怯懦,忽然就松动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热:“阿敏,谢谢你。真的。”
“谢啥!” 周敏笑着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真打不过你就喊我,我来帮你出头!我可是练过的!”
宁思诺捂着被撞得微微发疼的胳膊,终于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就在这时,周敏眼角的余光瞥见玻璃门外,那辆熟悉的白色宝马正倒进车位。
商霆洲来了。
她的心忽然轻轻沉了一下。
明明一门心思想撮合他们,可真看见人风尘仆仆赶过来,胸口却莫名泛起点酸溜溜的涩意。
周敏飞快地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脸上挤出明快的笑。
“思诺姐,我得去看我妈了。” 她把剩下的半包干冰塞回宁思诺手里,叮嘱道,“你再敷会儿,等消肿了再回去。”
“好,你先去忙。” 宁思诺点点头。
周敏刚起身要走,宁思诺又叫住她:“阿敏!我以后…… 可以常约你吗?”
“当然啦!” 周敏握拳轻轻敲了敲自己胸口,笑得明媚又敞亮,“我们可是好朋友了。”
说完,她朝宁思诺挥了挥手,转身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商霆洲刚停好车推开车门,就看见周敏迎面走过来。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刚开口喊了声 “阿敏”,手腕就被她一把攥住。
周敏拽着他往旁边的树荫走,一直走到便利店的视线死角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商霆洲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声音都放轻了。
“别说我不帮你啊。” 周敏抬了抬下巴,朝便利店的方向挑了挑眉,一副 “我懂你” 的样子,“快进去吧,你的心上人就在里面呢。”
商霆洲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眉头拧成了川字:“什么心上人?”
“宁小姐啊。” 周敏以为他装糊涂,想起宁思诺脸上的巴掌印,又忍不住心疼地补了句,“她今天受了不少委屈,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你进去好好哄哄她,安慰两句。我说了帮你们,就肯定说到做到。放心进去吧。”
商霆洲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他扔下满会议室高管,火急火燎赶过来,结果她是把他当礼物,推给别的女人?
他甚至想掐着她的肩膀问问,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在意他。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赌气的反问,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真的想让我进去陪别人?”
“那怎么能是别人呢。” 周敏横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纠正,“那是你女朋友啊。”
“好。” 商霆洲厉声打断她,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语气里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冷,“我现在就进去陪她,满意了?”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是不是真的半分都不在意他。
“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周敏伸手推了他一把,还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大方得很。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有点发僵,胸口那点涩意挥之不去。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本来就是契约婚姻,商霆洲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帮他们是应该的。
商霆洲甩着胳膊往便利店走,自尊心逼着他不准回头。可走到玻璃门边,脚步还是顿住了,赌气似的猛地回过头 ——
周敏站在原地,对着他俏皮地眨了下眼。
商霆洲差点没气笑出来,愤愤地一把推开玻璃门,冷风都没他脸色冷。
他目光扫过店内,很快落在休息区那个纤细的身影上,眉头皱得更紧了:“思诺?怎么是你?”
“霆洲哥?” 宁思诺也满脸惊讶,手里的冰袋都忘了放。
得。
商霆洲闭了闭眼,狠狠吸了两口气才压下情绪。
周敏那个女人,不仅乱牵红线,还牵错了人!
他还以为是周敏自己受了委屈需要他,闹了半天,是把宁思诺当成他的心上人了。
“思诺,有件事,我跟你说说。”
商霆洲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沉了下来。
既然周敏天天跟宁思诺凑在一起,自己的身份迟早露馅。与其到时候被动揭穿,不如先跟宁思诺打声招呼,将计就计。
宁思诺听完他的讲述,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所以…… 阿敏误以为我和你是一对?”
“何止。” 商霆洲想起周敏那套 “被家族拆散的苦命鸳鸯” 理论,额角又开始跳,“她还脑补了一出我们因为家里反对、被迫分开的狗血戏码,一门心思想给我们牵红线。”
“她…… 还真的挺热心的。”
宁思诺忍不住笑了,眼底没有半分嫉妒,只有淡淡的释然。
换作以前,听见商霆洲结婚的消息,她大概会难过得掉眼泪。可知道那个人是周敏,是那个鲜活、热忱、会二话不说站出来护着她的姑娘,她心里竟出奇地平静。
她觉得,周敏配得上她的霆洲哥。
“霆洲哥,夫妻之间贵在坦诚。”
宁思诺收了笑,语气很认真,“既然你们已经领证结婚了,我觉得还是该把实情告诉阿敏。”
商霆洲只说了两人是被商老太撮合领证,没提协议婚姻的事。宁思诺真心拿周敏当朋友,自然也替她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