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商霆洲点了点头,“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她坦白。”
他抬眼看向宁思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也留了分寸:“思诺,我希望这事是我亲口告诉她,所以你先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别让阿敏从你嘴里知道我的身份和我们的事。”
“为什么呀?”
“我有我自己才考虑。”
商霆洲定了定,“这事,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帮你一次。”
宁思诺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于公,她几次三番因为宁臻臻的事麻烦他,本就是她欠得多,于私…… 那段年少时的婚约,早就成了过去式。
当年全家软硬兼施逼她放弃,她懦弱地退了一步,这十几年的遗憾,终究是自己选的。
如今看着他身边站着那样明媚的姑娘,宁思诺忽然就放下了。
不是不难过,只是比起占有,她更愿意看见他幸福。这份坦荡,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骄傲。
“霆洲哥。” 宁思诺抬起眼,目光温柔却清亮,带着骨子里的矜贵与释然,“我祝你和阿敏,永远幸福。”
“会的。”
商霆洲目光笃定地望着她,重重点头,“谢谢你,思诺。”
“不客气。”
宁思诺轻轻抿了抿唇,迟疑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霆洲哥,你刚刚说只要帮你保守秘密,就欠我一个人情,这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商霆洲毫不犹豫应声,“只要我力所能及,任何事我都帮你办妥。”
两人的母亲当年是无话不谈的生死闺蜜,他们也算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虽说没能走到夫妻那一步,但在商霆洲心里,宁思诺早已如同亲人。只是她性子内敛,凡事习惯独自消化,从不主动开口求助,他想伸出援手都找不到门路。如今她难得有所求,他自然不会推脱,主动猜测道:“你是想搬出宁家?我可以安排安保住宅,彻底隔绝宁臻臻,再也不让她骚扰你。”
“不是。”
宁思诺缓缓摇头,从随身手包里抽出一张边角泛黄的旧照片,轻轻推到商霆洲面前,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盼,“霆洲哥,我想请你帮我找我姐姐。”
“你姐?”
商霆洲垂眸看向照片,画面里,宁思诺的母亲顾茵曼怀中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女婴,眉眼温柔笑意浅浅。
关于这个失散的孩子,商霆洲早有耳闻。女孩名叫宁思懿,比他年长一岁,三岁生日当天突然离奇失踪。彼时顾茵曼正怀着宁思诺,整日奔波寻人动了胎气,难产生下女儿后,终究没能撑住撒手人寰。
“这么多年,我父亲嘴上总说一直在找人,可我心里清楚,他根本没有真正行动过。一切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维持他重情重义的虚伪人设。” 宁思诺眸色沉沉,漫上一层难以释怀的悲凉。
从前她一直自欺欺人,总愿意给父亲留几分情面,可今天连素未与父亲相处过的周敏,都一眼戳穿了他凉薄自私的本性,她再也不愿骗自己。
“霆洲哥,我知道时隔二十七年找人如同大海捞针,可我心底总隐隐觉得,我姐姐还活着。我想试一试,能找到自然最好,就算最后一无所获,至少我努力过,不留遗憾。”
当年顾茵曼意外离世后,商霆洲的母亲商颜念及闺蜜,主动牵头四处打探孩子下落。可二十七年前监控、户籍系统都不完善,寻人的难度超乎想象。商颜耗费十余年光阴,被骗走无数钱财,最终只能无奈放弃。如今宁思诺旧事重提,商霆洲脑海中瞬间浮现母亲当年奔波憔悴的模样,这件事,同样是母亲搁置半生的遗憾。
他神色郑重,毅然点头应允:“我帮你找。思诺,我会调动所有资源全力追查,但世事难料,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你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
有商霆洲这句话,压在宁思诺心头二十余年的心结终于松动。这些年她时而满怀期待,时而刻意逃避,如今她彻底想开,无论结局悲喜,她都有勇气坦然面对。
她微微侧身,再次诚恳道谢:“霆洲哥,谢谢你。”
“跟我不必这么客气。” 商霆洲出声宽慰,视线无意间扫过她脸颊清晰泛红的巴掌印,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受伤了?又是宁臻臻动手?”
宁思诺指尖轻轻拂过红肿的脸颊,浅浅一笑,语气轻淡:“没事,一点小伤。阿敏已经帮我出过头了。”
“阿敏?”
提起周敏,宁思诺眉眼舒展,笑得明媚柔和:“今天宁臻臻在病房被她狠狠震慑了一番,现在看见阿敏心里都发怵。霆洲哥,你娶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女孩子,阿敏真的很好。”
商霆洲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藏不住的自得:“她向来热心肠。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宁思诺便将半路车子抛锚、偶遇周敏搭车的经过娓娓道来:“想来是我那天给你打电话,被阿敏听见,才闹出了那场天大的误会。”
“原来如此。” 商霆洲了然颔首,心底无奈又好笑。这丫头脑子转得快,脑补能力更是一绝,闹出这种乌龙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便利店玻璃门外,周敏猫着腰偷偷扒着窗户往里瞄。
看见商霆洲对着宁思诺温和浅笑,她嫌弃地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这狗男人平日里对着自己冷得像座万年冰山,一见到心上人立马换了副模样,笑起来倒也顺眼,合着不是天生面瘫,只是不对她展露而已。
转念一想,有情人能够解开阻碍好好相处,本就是值得开心的事。周敏自觉完成一桩美事,悄无声息拍了拍手,昂首阔步转身赶回医院,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李强从废弃厂房捡回半条命,在家躺了整整两天,越想越怕。他是个趋利避害的小人,靳朝晖那边催了好几次让他牵线,他实在不敢再碰商霆洲的人,硬着头皮找上了靳家的会所。
“靳少,这事我真办不了。” 李强低着头,声音发颤,“周敏她男人不是一般人,我惹不起,您也…… 最好别碰。”
靳朝晖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红酒杯,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怎么?在深市还有我不敢碰的人?我看上的女人,就算结了婚也能离,你怕什么?”
“不是,靳少,这人真不一样!” 李强咽了口唾沫,想起那晚厂房里的阵仗,后背还冒冷汗,贴近了靳朝晖的耳畔,“他走私的可不是一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