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已经联系了和颜医院的专家过来,不会有事的。” 商霆洲扶住她发抖的肩膀,声音沉稳,像一颗定心丸。
周敏指尖冰凉,看着他忙前忙后安排手术、调设备,鼻尖一酸,差点掉眼泪。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叹了口气:“大人保住了,但是孩子没了。孕妇身体本来就弱,这次伤得太重,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周丽醒过来的时候,得知孩子没了,躺在床上掉了一夜的眼泪,没哭出声,却看得人心疼得厉害。
第二天一早,宁思诺提着营养品过来了。
她是商霆洲叫过来的,想着周丽刚小产,需要个细心的女性帮忙照看。周敏看见两人一起走进病房,心里又是一涩,下意识别开了脸 —— 果然,他们才是一对,走到哪都在一起。
宁思诺多通透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周敏的心思。
她把东西放下,走到周敏身边,轻声笑了笑:“阿敏,你是不是误会我和霆洲哥了?”
周敏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宁思诺语气温柔,说得清清楚楚,“以前,跟他有婚约的是我妹妹宁臻臻。后来我妹因为商家破产出了国,婚约就不了了之了。之前打电话、去医院,都是臻臻闹自杀,逼着我打给他的。我跟霆洲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还辛苦你帮我们拉红线。”
周敏猛地抬头看向她,又转头看向门口的商霆洲,眼里全是错愕。
“她说的是真的。” 商霆洲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眼神认真得不行,“阿敏,我跟宁思诺一点关系都没有。宁臻臻是我年少时的交情,早就过去了。七年前她一声不吭走了,我跟她就彻底结束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藏了好久的话说出了口:“我之前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对谁动心了。直到你搬进来,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给我做我爱吃的菜,怕我出事去庙里求护身符,明明自己过得那么难,还拼尽全力护着你姐和你妈。”
“感情的事从来都说不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我心里了。绑架那天你出事,我才知道,我根本不能没有你。”
“周敏,我喜欢你。不是契约,不是将就,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一辈子。你能不能…… 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得很认真,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在意,完全没了往日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
周敏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这么久的误会,这么久的别扭,这么久压在心里不敢说的心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抿了抿嘴,别开脸,声音带着点鼻音,却藏着一丝松动:“…… 看你表现。”
商霆洲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答应了,眼底瞬间亮起光,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伸手就想抱她,又怕唐突了,只敢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手背:“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旁边病床上的周丽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心里却替妹妹高兴。
周丽住院的日子里,李家二老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哭哭啼啼求她放过李强,说李强不是故意的。
周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语气却异常坚定:“放过他?他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离婚可以,他净身出户。”
李家二老为了不让儿子坐牢,哭天抢地了几天,最终还是签了字。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李强丢了公司、没了家,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每天醉生梦死。直到有天他看见苗苗站在幼儿园门口,被别的小朋友笑 “没有爸爸”,才幡然醒悟。
这天周丽下班,李强带着苗苗在小区门口拦住了她。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苗苗看见妈妈,哭着跑过去一把将她抱住。
“周丽,” 李强声音沙哑,眼圈通红,“我想把苗苗给你,这些天你不在,我才知道一个家庭主妇有多难,我是真的错了,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找了份工地的活,以后每个月的抚养费我都会按时打。苗苗……我能不能常来看他?”
周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四个字:“你好自为之。”
日子慢慢回到正轨。
周丽身体养好之后,想重新找份工作,可脱离职场五六年,早就跟社会脱了节,投了好几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宁思诺知道之后,主动找上门,笑着说:“我名下有几家文创店和花艺工作室,正缺个管运营的人。你之前做过项目经理,肯定能胜任,要不要过来试试?”
周丽喜出望外,连忙答应了。
两个人年纪相仿,性格又互补,一个温柔细心,一个利落果决,相处久了,竟比亲姐妹还合拍。
这天周敏和商霆洲去店里找周丽,推开门就看见周丽和宁思诺凑在一起看报表,侧脸轮廓像得惊人。
周敏愣了愣,转头跟商霆洲嘀咕:“你觉不觉得,我姐跟思诺姐长得好像?”
商霆洲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心里猛地一动,瞬间就想起了宁思诺之前拜托他去查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
他没声张,悄悄安排了人取了两人的样本去做鉴定。
一周后,报告出来了——周丽和宁思诺,确实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
拿到报告的那天,两个姑娘坐在店里,对着鉴定书哭了好久。
原来当年,宁臻臻的妈妈为了上位,派人抱走了周丽,宁思诺的生母怀着孕去找女儿,路上出了车祸,生下宁思诺就走了。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被拆散了二十多年。
“姐。”宁思诺抱着周丽,哭得肩膀发抖,“我找了你好多年。”
周丽拍着她的背,眼泪也止不住地掉。
命运兜兜转转,她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了。
仇恨的种子也在这一刻埋下。
周丽恨那个毁了她人生、毁了她母亲一生的女人,她发誓要报仇。
可就凭她,怎么搞垮一个宁氏。
周敏拉着老公的手,问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深市首富的妹夫?”
有了商霆洲的帮忙,一切水到渠成,周丽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彻底掌控了宁氏的核心业务,把继母和宁臻臻彻底踢出了局。
上任总裁那天,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半生的委屈和苦难,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反击的底气。
傍晚的风从阳台吹进来,周敏靠在商霆洲怀里,看着姐姐发来的任职消息,弯着眼睛笑。
商霆洲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开心吗?”
“开心。” 周敏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腰,“我姐终于熬出头了,思诺姐也找到了家人,真好。”
“那我们呢?” 商霆洲捏了捏她的脸,眼底带着笑,“我们什么时候,把假结婚证换成真的?”
周敏脸一红,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商霆洲低笑出声,紧紧抱着她。
从最开始的误会重重、契约婚姻,到后来的双向奔赴、尘埃落定,他走了好多弯路,幸好,最后还是等到了她。
晚风温柔,万家灯火,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