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指尖动了动,商霆洲立刻就醒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哪里还有平日里沉稳矜贵的样子,看见她醒了,声音哑得厉害:“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疼?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 周敏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很淡,带着点自嘲,“这次又是你用社会大哥的身份救的我吧。辛苦你了。”
商霆洲看着她疏离的眼神,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不是。阿敏,我不是什么社会大哥。我是四海集团的负责人,是深市的首富,绑走你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靳朝晖。”
他终于还是说了。
在差点失去她的那一刻他就想通了,什么身份顾虑,什么防备试探,全都比不上她重要。他要她完完整整、安安全全站在他身边,要她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周敏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了?” 商霆洲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更慌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敏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可能是看到小鸷的那天,也可能是你帮我妈转 VIP 病房、调专家团队的时候。具体哪天,我也记不清了。”
她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没戳破。
她有她的自尊心。他不想说,她就不问,就像他们最开始说好的那样,契约婚姻,各取所需,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贪的别贪。
“那你……”商霆洲喉结滚了滚,刚想解释他隐瞒的原因,就被周敏打断了。
“商霆洲,合约作废吧。”
她抬眼看着他,眼神清澈又坚定,“等我出院就搬出去,你给我的钱、房子、车子,我全都不要。宁小姐那么好,你们又是真心相爱的,我占着位置也不合适。”
她一直都记得宁思诺,记得病房里抱在一起的身影,记得那声温柔的 “霆洲哥”。既然他有心爱的人,那她就该退场了。本来就是契约关系,她没资格、也不想陷进去。
“什么宁小姐?什么真心相爱?” 商霆洲懵了,瞬间反应过来她是误会了宁思诺,刚要解释,周敏却别开了脸。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她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商霆洲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多说无益,只能压下满心的话,轻声道:“好,你先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病房门轻轻关上,周敏才缓缓闭上眼,眼眶有点发酸。
她不敢承认,在仓库里看见他冲进来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动心了。
可动心又怎么样呢?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有他的白月光,有他的商业帝国,她只是个签了一年契约的普通人。
趁还没陷得太深,及时抽身,才是最体面的结局。
第二天周敏出院,谁也没告诉,自己收拾好了东西。
推开门就看见周丽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上来拉住她的手:“阿敏,你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姐,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周敏笑了笑,拎起行李箱,“走吧。”
商霆洲从电梯口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周敏转身要走。
他几步冲过去拦在她面前,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阿敏,别走好吗?有什么事我们说清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别搬出去。”
“没什么好说的。” 周敏避开他的眼神,“商总,合约到此为止,以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她拉着姐姐的手,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脚步没半分停顿。
商霆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伸手想抓,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他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明明是他一手遮天的深市,他却留不住一个想走的人。
周敏搬走之后,云玺公馆的房子一下子就空了。
商霆洲每天下班回去,玄关永远是黑的,没有亮着的小灯,没有迎上来接外套的人,厨房冷冷清清,再也没有饭菜的香气。门把手上,那只她织的针织娃娃还晃悠悠挂着,物是人非。
他开始发了疯似的工作,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大半时间都泡在办公室。商贸城收购案提前落地,季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直接破产,靳家彻底退出深市商圈,所有跟他作对的人,他都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
可就算赢了所有生意,回到家,还是空落落的。
他去找过外婆求助,商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活该!我早就跟你说过,人家姑娘是个好孩子,你偏要藏着掖着,还让人家误会你有别的女人。自作自受,我帮不了你。”
嘴上说着不帮,转头就给周丽打了电话,旁敲侧击问周敏的近况,变着法子给周敏送东西,生怕她受了委屈。
周敏搬出去住了半个月,日子刚平静一点,就出了事。
李强的公司被商霆洲搞垮,欠了一屁股债,整天在家酗酒撒气。这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回来,周丽忍不住说了他两句,他红着眼一把就把人推倒在地。
周丽惨叫一声,身下瞬间渗出血迹,疼得蜷缩在地上站不起来。
李强酒一下子醒了,吓得脸色惨白。
周敏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抓起包就往医院赶。赶到急诊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商霆洲大步流星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医生护士,直接把周丽推进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