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你说的是真的吗？”

一双双晶莹剔透的眼睛聚焦在林阳身上。

林阳抛出的一句话，成了这群人做梦也想抓住的东西。

承载着众人的希望，就算是假的，也必须是真的。

“老板~你真的要招这些人吗？他们都有点......”

沈瑶小声提醒。

“不碍事，身上的残疾，更能激发他们的斗志。”

林阳研究过厂子生产效率低下的原因。

没有几个人是真心热爱工作的，上班对他们来说就是应付，今天的事能拖到明天，绝不今天完成。

可这群人不一样，机会来之不易，他们更懂得珍惜。

“大家放心好了，我代表太阳服装厂承诺，只要你们肯认真工作，我保证五险一金，正式工待遇，统统不会少，你们在厂里，和其他员工没有区别。”

“钱叔，你负责统计，愿意跟着我干的，今晚联系你，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只是你们想好了，外县再好，也不如自己家乡好，他们能给的，我只会给的更多。”

林阳话说完，众人的心早已动摇，尤其是听到‘正式工待遇’这五个字的时候。

肯招他们的岗位很少，能保证提供五险一金的，完全没有。

“我....我报名！”

“我跟着你干！”

“我也愿意跟着你干。”

钱汉憨憨地笑着，转身安抚众人。

“大家不要急，先听林厂长说。”

“厂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大家都有什么残疾，之前干过什么工作，统统报给我，我整理好后交给林厂长决定要不要收。”

“毕竟林厂长愿意收我们，我们也不能给林厂长添麻烦不是？”

“对对对！不能给林厂长添麻烦。”

“我先来，我之前在镇上小作坊里干过.......”

钱汉拿出手机，想了想自己不会打字，于是开启录音，逐个统计这些人的信息。

林阳看着眼前热情高涨的众人，仿佛在看一座移动金矿。

就算是不能干活，养着就是了，为工厂操劳一辈子，工厂养他老不是应该的？

何况林阳有钱，只要这些人不跑，林阳能养到他们死。

“老板，这样会赔钱的，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沈瑶凑到林阳耳边，提醒道。

倒不是她见不得这群人好，不过，她现在是林阳的秘书，必须站在林阳的角度，处处为林阳考虑。

“小了，格局小了。”

林阳转身看向沈瑶。

“不能总盯着眼前的利益看，钱是赚不完的。”

“他们为工厂牺牲了身体，为社会做贡献，我作为企业家，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吃不上饭？”

林阳说完立马回头，再说下去，他怕自己绷不住会笑出来。

就在他转身后，沈瑶肃然起敬，林阳的形象在她心中高大不少。

原本她只以为林阳是个暴发户，偶然发了笔横财，想要来家乡炫耀。

没想到，林阳是真的为工人考虑，想要为家乡做一件实事。

林阳处处为工人考虑，而自己却这样揣测他。

想到这里，沈瑶心中一阵羞愧。

滴！滴！滴！

面包车停在不远处，司机叼着烟，摇下玻璃招手。

“油价涨了，一人多交十块，不然今天的车没法开了。”

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怪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要来的赶紧了，时间一到我可不等你们。”

司机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搭理他。

“不是，你们还想不想干了？”

“吵什么！”

有人梗着脖子喊道。

“马勒戈壁，一天就给60，两头吃回扣，还有脸要车费，老子早受够你了，赶紧滚，不然车给你砸了。”

“哎呀我去。”

见司机不走，那人从脚下捡起一块砖头。

司机一脚地板油开了出去，边开边喊。

“能收你们就不错了，还想要多少工钱？”

“我走了你们就后悔去吧，看哪个傻子敢要你们。”

“你他妈说什么？”

统计进度一停。

众人纷纷捡起手边能捡到的东西，一股脑砸了出去。

“赶紧滚！也就欺负我们县没有残联！”

“哎呀我去，我咋把手机扔出去了！花好几百买的呢！”

林阳看着眼前团结的大伙，像是看到了工厂复兴的希望。

“沈瑶，记一下这个丢手机的，让他去财务报销，对了不用发票，顶格给就行了，发票估计早没了。”

“收到！”

“千金买马骨嘛，我还是知道的。”

林阳不缺钱，缺的是忠心的支持者。

肯为了一句骂人的话，维护老板到手机都不顾的地步，这样的人太少了，不能让这样的人寒心。

“统计完了，不过大家的普通话都不怎么标准，厂长您看……”

林阳示意沈瑶加上对方绿泡泡，把音频拷贝过来。

“剩下的事就不用你担心了，兄弟们有些不是厂子里的老员工吧，下午我带你们去厂子里看看，今天下午就能把入职手续办了。”

“真的？”

钱汉搓着手，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沈瑶让厂里派车，把这些人接到厂里。”

“好，我这就打电话。”

联系好专车，林阳坐上大众CC直奔厂区。

那些经理也晾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杀鸡儆猴了。

..........

会议室，空调开到26度。

众人心中的燥热始终压不下去。

“都两小时了还不来？这个会开不开了？”

周成坐立难安，在会议室来回走动。

“你不说就等半小时吗？怎么？这都两小时了还不走？”

江遇讽刺道。

“你以为我不敢？”

被人看扁了，周成暴怒。

“妈的，我现在就走，就算告到张浩那里去我也不怕他！”

“他一个刚毕业两年的臭暴发户牛逼什么呀？”

“我就不信他敢把我开了！离了我，这工厂转不了了！”

周成气愤回头，一把拉开会议室大门。

“是你说，工厂离了你就转不了了？”

“看不出来，周经理这么威风？”

门外，林阳站在沈瑶身前，挡住周成去路。

“厂长，我刚才闹着玩的，嗨嗨.....”

“走啊。”

林阳侧身，让开一条路。

真是困了有人送枕头，还没腾出手，周成倒是自己撞上来。

“你看你，认真了不是！”

“要走就走，不走就给我坐回去，工厂离了谁照样转，别把自己看太重要了！摆正自己的位置。”

周成脸上清白变换，脸涨得通红，他咬着说道。

“好。”

随着林阳的到来，会议正式开始。

林阳视线扫过屋内众人，也不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把每个人的脸记在心里。

熬了三分钟，林阳终于开口。

“各位都是工厂老人了，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工厂的蛆，蛀虫，害群之马，毒瘤，毒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