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打开。
一夜未合眼的姜渔立即坐直了身体,戒备的看着门口。
只见两个长相英气,身着利落服饰的女子端着热水,提着食盒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姑娘,你醒了呀!”
个子稍高一点的女子笑着说:“我们给你准备了热水和吃食,你梳洗一下就可以吃早膳了。”
说着,她们便上前,想要伺候姜渔梳洗。
姜渔连忙大声拒绝:“不用了,我也不饿。”
徐子征还在纪修礼的手里,她不能洗脸露出自己的真容。
见她还是这般抗拒,两人也就没再上前,只是把热水和食盒放在她能够到的地方。
“姑娘,你别怕,我叫青兰!”青兰的声音放得很柔和,还带着些小心翼翼,像是怕吓到她。
“身边这位是我妹妹,叫绿兰!我们对你没有恶意的,你不用太紧张。”
“是啊,姑娘!”绿兰附和着点点头,声音里满是安抚的意味,“在这里,你十分安全,不会有人来伤害你。”
感受到她们的善意后,姜渔紧绷的心神松了一些。
青兰继续道:“一会儿,会有一个大夫过来给你仔细的诊治腿伤,你不要害怕。”
昨晚太晚了,加上又是宵禁期间,她们找不到大夫,所以就只能简单的给姜渔处理一下,把错位的骨头复正,并固定好,然后给姜渔吃了止痛的药,让她少遭点罪。
其余的,她们就无能为力了,毕竟她们不是大夫,只是会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
姜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点了点头,“好,谢谢!”
不管怎么样,先把伤治好,她不想当瘸子。
随后,她就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裴大人让人带我来这里要做什么?”
这里不是冰冷的牢房,也没有可怕的审讯,就是一个普通且干净的房间,有柔软的被褥,好的吃食,还有人照顾。
这看起来很好,她也很幸运。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是裴妄那个活阎王命人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她心里就是毛毛的,感觉头顶像是悬了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她担心自己在这里享受到的待遇,是死刑犯在行刑前的最后晚餐。
青兰笑着回道:“这里是‘都指挥使司’后衙的厢房,全称叫‘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简单来说就是锦衣卫的府衙,裴大人他们都会来这里办公。”
为防止姜渔不理解,青兰就说得详细一些。
可姜渔听了之后,刚松懈下来的心神就紧绷了起来,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见状,青兰连忙道:“这后衙都是休息和居住的地方,裴大人他们平时要当办公,不会过来的,你别害怕。”
“还有,裴大人命人带你过来也不是要做什么,只是因为你受伤了,这才暂时将你安置在这里。”
绿兰也道:“是啊,你又没有犯罪,裴大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等昨晚伤害你的人判刑了,我们就送你回家,对了,你家在哪里?”
这话一出,姜渔顿时眼前一亮,心里生出一丝希冀,他们能送她回小河村吗?
可下一瞬她的眼神就黯了下去,徐子征还在纪修礼的手里,她不能那么自私的丢下徐子征。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脸上带着麻木与绝望,“我家……在忠勇侯府!”
纪修礼被抓锦衣卫抓走一事,纪家人肯定觉得都是她的错,也不知道回去后,她会面对怎么样的折磨与羞辱?
随后,她以自己脸色有黑斑,怕吓着她们为由,让她们给她找个面具或是面纱遮挡面容。
……
皇宫,御书房
看着殿中,身姿挺拔,站得笔直的裴妄,承德帝有些无奈,“裴卿,太后刚给你和忠勇侯府赐婚,你就把他们抓了,这不合适吧!”
裴妄:“他们触发律法,臣抓他们,合法合规。”
承德帝:“那犯罪的是纪修礼,你也不用把他们一家都抓了吧!”
裴妄纠正道:“臣只抓了四人。”
言外之意,还有有几个没抓。
承德帝差点气笑,“没把他们全家都抓了,你还挺失望啊!”
裴妄没说话,但沉默就代表他认同承德帝的话。
承德帝叹了一口气,劝道:“忠勇侯府即将是你岳家,你也别太死板,得饶人处且饶人,要是这个未婚妻再出事,你以后可真的很难娶妻了。”
虽然裴妄之前那三个未婚妻的死是另有原因,但旁人并不知晓,而裴妄克妻的名声也已经坐实,加上裴妄那名声,根本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承安帝继续道:“一会儿你就把忠勇侯夫妇和纪修杰给放了,纪修礼随便打几十板子,关几天就差不多了。”
纪修礼自从打了几场胜仗后就变得很是狂傲和目中无人,连他的女儿和外甥都不放在眼里,合该好好教训一下。
“至于那个被纪修礼伤害的姑娘,你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被伤害,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让裴妄去解决。
裴妄:“陛下,臣会放了他们三个,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承德帝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难道他们做了什么?”
裴妄正要回答,乘德帝的总管太监——李恩走了进来,“陛下,燕王殿下求见。”
承德帝有些不耐,“让他等会儿!”
李恩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了下去。
“陛下,您马上就会知道为什么了。”裴妄意有所指的说完这话后,便告退了。
承德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才让李恩把燕王叫了进来。
……
忠勇侯府
纪沅着急的在前厅踱步,目光时不时的就看向门外。
见状,坐在一旁的邱令蓉便温声劝道:“沅沅,如今急也没用,你先歇会儿吧!”
纪沅红着眼眶,娇弱的脸上满是担忧,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大嫂,我怎么能不急?他们如今可是在诏狱啊,这些年来进去的人能有几个有好果子吃?!”
她不就是算计姜渔私奔,又让二哥去抓回姜渔,好让母亲因姜渔私奔一事而厌弃姜渔,以后不再管姜渔嘛,二哥怎么会那么倒霉被裴妄那个活阎王抓到呢?
这下子,可怎么办才好?
“从昨夜子时到现在,他们都进去八个时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刑?以往进了诏狱的人,有幸出来时都是一身的伤,需要修养很久……”
话没说完,纪沅就哭得不能自已。
邱令蓉见她这样,便皱着眉头起身上前,揽着纪沅的肩膀轻声安抚:“父亲和母亲,还有你大哥并没有犯罪,裴妄无权也对他们用刑,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
其实邱令蓉也没有什么底气,毕竟裴妄不仅是锦衣卫指挥使,还兼管北镇抚司,整个锦衣卫都是他说的算,用不用刑也都是他一句话都事情。
但眼下这情况,邱令蓉是不能把这些说出来的,她只能往好的地方说,“沅沅,你和我都找了人去求情,我父兄可能在陛下面前说不上什么话,但你的燕王殿下可以……”
“大少夫人,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