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渔六岁时，收养她的那对夫妇去山里挖野货和药材时，不幸被野兽咬死。

村里人都很同情她，村长也想重新给她找一对养父母。

但她村里人都不怎么富裕，多养一个人也就多一份负担，而且还有刻薄之人四处散播谣言，说她是克父、克母的克亲之命，所以当初才会被丢弃。

因此谣言，让几家心软想要收养她的人瞬间打消了念头。

村长心软，不忍心她真的被饿死，于是就号召村里人轮流养她，让每家每户每月管她一日的饭，保证她饿不死。

同时，村长也会让小小年纪的她帮忙去做一些家务，比如洗碗做饭，打扫卫生……

后来，她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学会了打渔、编织鱼篓、挖野货和药材等技能养活自己，就没有再让村里人养她。

姜渔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每次打渔回来，都会给村里人送一些，赚的钱也会给村里的小孩买零嘴，给长辈买一些米面粮油。

当初，裴妄给姜渔的那些金银珠宝，姜渔大部分都用来补贴给村里人，给他们修缮房屋、买布料、买农具……

小河村里的人，除去那几户刻薄的，其他人都对姜渔挺好的。

虽然他们偶尔会抱怨，会骂她几句，但大多时候都是护着她的，村长的娘子，还给她攒了二两银子当嫁妆。

“只不过，村里人虽护着她，但也不是她的家人，她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是寄人于篱下，过得很是孤苦，她一直很羡慕那些有父母兄长的人。”

听到这里，钟大夫的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怜惜，“这孩子以前过得挺苦，回到京城后也过得不开心，不然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闻言，裴妄眼神一黯，心里再一次生出懊悔，他当初不该那么自以为是的。

钟大夫又问：“后来呢？你为了报恩，把她送回侯府了？”

“嗯！”裴妄点点头：“忠勇侯府的人都很宠爱那个假货，我以为姜姑娘回到侯府后，会过上好日子，有父母兄长的疼爱，有家人的呵护，就设计让侯府的人发现了当初汪氏调包两人的事情，让他们把她接回去，可没想到……”

没想到忠勇侯府的人，只疼爱纪沅那个假货！

姜渔被接回侯府后，裴妄为了以防万一，还派了人盯着。

一开始，侯府的人虽然嫌弃姜渔，觉得她处处不如纪沅，但念着她是亲生的，对她有几分好，而她找回家人也是真的开心。

裴妄派人观察了几个月，觉得姜渔过得挺开心的，便撤回了人手。

尽管当时姜渔还没被认祖归宗，但纪家那几个人都说了，等姜渔学好了规矩，就让姜渔认祖归宗。

裴妄：“我觉得侯府这么一个贵族，不至于对连这事都要言而无信，便不再关注侯府的事情，直到去年的中秋灯会，我才发现不对。”

那时，陛下心血来潮要微服私访，看看京城灯会的热闹场景。

裴妄为保证陛下的安全，就带着人沿着陛下要出行的路线排查，并安排人在暗处保护。

在这期间，裴妄发现姜渔一个人蹲在河边哭。

那时姜渔的变化就很大了，他一时间没认出来，直到姜渔盯着河边的花灯用云省那边的方言自言自语时，他才认出来那是姜渔。

裴妄心存疑惑，第二天就派人去查姜渔在侯府的情况。

“这一查，我才知道姜姑娘害在侯府受尽了委屈。”

那个纪沅经常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明里暗里的算计姜渔，算计有些拙劣，偏偏纪家人所有人的眼睛都像是瞎了一样，一味的偏向纪沅。

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关于纪沅，那他们都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姜渔，断定一切都是姜渔的错。

他们嫌弃姜渔在乡野长大，不懂规矩，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又担心让姜渔认祖归宗后，纪沅会遭人非议，便一次又一次的将这事延后，

后来，姜渔有一次被纪沅带着出席那些贵夫人的宴会时，有人发现她和林芬长得很相似，比纪沅看着还像林芬的女儿。

为此，纪沅哭了一顿，纪家人很是心疼，便不再准姜渔出席那些宴会，生怕别人会发现姜渔的真实身份。

而姜渔乡下土包子，上侯府打秋风的穷亲戚名声在京城传开时，他们也没有管，甚至还在背后推波助澜，让姜渔的名声越来越坏。

偏偏姜渔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名声坏了，他们嫌弃自己丢脸，才不准自己出席宴会的，为此一直自责懊悔。

甚至就连那个调换她的乳母汪氏，纪家人都没有处置，反而还将其安排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好吃好喝的对待。

只因为汪氏是纪沅的生母，他们爱屋及乌。

纪家人用冷眼、偏心、打压把一个原本很开心快乐的人，逼得郁郁寡欢了。

“这侯府的人真不是东西！”钟大夫在听完裴妄说的这些后，顿时就怒了。

“哪有这样为人父母的？她一出生被调包，过了十几年的孤苦日子，他们把她找回来了不想着好好补偿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对待她，是非不分，偏听偏信，难怪这忠勇侯府不复当年荣光，越来越差劲……”

在骂了侯府一通后，钟大夫又开始数落裴妄，“还有你，办事是真不靠谱。”

“人家一个小姑娘，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你也不知道多帮着点，你把人丢侯府，派个人观察几个月就完事了、不再管了，你是咋想的？”

“你之前办个案子都知道再三复审，以免抓错人、判错刑，怎么报答别人的救命之恩，就不知道派人去回去看看呢？还是说你当了锦衣卫指挥使后，得意忘形了？”

诚然，裴妄的行为在当时看来，是做得挺好的，但钟大夫只看结果。

从结果来看，裴妄就是做得不够好，才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害成这个样子。

当然，忠勇侯府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裴妄低着头，虚心接受批评，“是我疏忽大意，没考虑周全。”

“我当时查到真相后，就第一时间派了人去保护她，也尽量的去弥补她，所以便派了人在暗处保护她……”

“你派人暗中保护？”钟大夫眉毛一竖眼睛一瞪质问道：“那怎么还能让人变成这样呢？你的人是吃干饭的吗？”

裴妄顿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