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初纪家人没有找回你,你本可以和徐子征在小河村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裴妄又来姜渔耳边恶魔低语了,“徐子征若是不来京城,就不会被京城的权势和繁华迷惑,忘了与你的约定,所以这一切都是纪家人的错……”
姜渔需要一个活下去的念头与动力,以如今的情况来看,‘仇恨’是最好的选择。
她接受不了徐子征的背叛,那便将过错转移到纪家人身上,这样她的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主动背叛和不得已才背叛,是两种概念。
况且,这件事上,纪家人也不是一点儿责任都没有。
纪家的人在知道徐子征不能给他们带来太多的利益后,就直接变了脸,处处看不上徐子征,每次徐子征来侯府,他们都会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几句,就连侯府的下人也对徐子征不尊重。
在这种情况下,徐子征变了心性,去攀附权贵,也能说得过去。
裴妄收起思绪,继续低语,“姜渔,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好好活下去,将自己这三年受的苦全部还回去,让纪家人和你一样痛……”
嘀咕了差不多两刻钟后,裴妄这才离开。
次日,林芬亲自去找钟大夫赔礼道歉,并连连保证,不会再出现昨日的情况。
钟大夫见林芬态度真诚,加上自己也是真的想治好姜渔,便继续去青溪院给姜渔医治。
林芬长舒了一口气,便跟着钟大夫身后,朝青溪院去。
可在经过花园的时候,她的小腿突然抽痛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前摔去。
“夫人!”王嬷嬷惊呼一声,想要去搀扶,但却晚了一步,林芬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脸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等王嬷嬷将她扶起来时,她嘴巴上全是血,而她的一张脸因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
走在前面的钟大夫见这情况,连忙倒回来给林芬检查。
见林芬的嘴只是有一点擦伤,便道:“张开嘴,我看看舌头。”
林芬在王嬷嬷的帮助下,忍着剧痛,艰难的张开了一点嘴。
钟大夫看了几眼后,便倒吸了一冷气,“嘶~摔得挺狠啊,这舌头差点就被你咬断了。”
这青石板铺的路很平整,连一颗小石子都没有,林芬是怎么摔的》
这侯夫人好像才四十出头,年纪也不是很大,怎么连个路都走不好呢?
他如今都六十多,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走路都比这侯夫人稳当。
莫非是亏心事做多了,老天看不下去了,这才让林芬遭了报应?
钟大夫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后,就从药童提着的药箱里翻出干净的纱布来给林芬的舌头压迫止血,以及固定。
林芬的舌头虽然没断,但也裂了一个口子,不固定起来,怕是很难恢复。
思索片刻后,钟大夫让王嬷嬷等人把林芬挪到最近的凉亭处,并吩咐道:“去取几个生鸡蛋过来,热水也要。”
很快,侍女就把热水和生鸡蛋拿了过来,听到消息的邱令蓉也赶了过来。
一看到林芬满嘴血的样子,邱令蓉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她下意识的皱眉,并用手帕掩住口鼻,强忍着难受,担忧的问道:“母亲,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啊?”
“挺严重的!”钟大夫接了一句话,就让王嬷嬷按着纱布止血,然后就小心翼翼的取生鸡蛋的内膜。
他现在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手还没有年轻的时候稳,取生鸡蛋内膜要多费点功夫。
见他这样,邱令蓉和周围的下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干扰了他。
终于,在弄坏了两个鸡蛋后,钟大夫成功的取到了内膜。
他连忙将内膜覆盖在伤口出,再让药痛从药箱里拿出止痛生肌散给林芬敷上。
“我手里没什么药,一会儿我开个方子,你们去把药材买来,按照我的要求去弄。”
王嬷嬷连连点头,“好的!”
钟大夫就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接下来的日子里,夫人入睡要仰卧位,防止血液倒流窒息,只能喝温稀粥流食,禁食辛辣热食,脸上不要有大表情,也不要说话,避免伤口裂开……”
说得差不多后,钟大夫又补充了几句,“我的话,你们一定要放在心里,也要严格去做,不然一个弄不好,她以后说话都成问题。”
虽然林芬对自己不会像对姜渔那般忽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事后要真出什么茬子了,也和他没关系。
林芬听了他的话后,顿时瞪大了双眼,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忠勇侯府的夫人,可不能是一个连说话都成问题的人,更不能是一个哑巴。
随即,她就拉着钟大夫的衣袖,着急的想要说些什么,但因舌头上的伤口和剧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嬷嬷大概猜到了她想要说些什么,就对钟大夫道:“大夫,你可一定要保住我家夫人的舌头,确保她以后说话没有问题。”
钟大夫:“这我没办法保证,舌头上受伤本就很难愈合,如今天又热,还容易感染,若是护理得当,你们也遵循医嘱,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的问题的,否则就很难说了。”
说这些话后,钟大夫就快步朝青溪院的方向去。
林芬只是舌头有问题,姜渔那边可是有性命之忧,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邱令蓉吩咐人抬了一顶轿子过来,把林芬抬回了主院,又叮嘱了下人几句,便朝清溪院去。
刚走了一半的路程,她突然就觉得身子疲惫,浑身无力,胃里也一阵翻涌。
侍女喜鹊连忙扶着她到一旁坐下,“少夫人,您的脸色瞧着有些不太好,要不要请大夫看了一看?”
邱令蓉表情一顿,便摆了摆手道:“没事,估计就是天热了,我中了暑气,我歇会儿就好了。”
“如今这府里,母亲受伤,大小姐膝盖也不适,二少爷也没好全,表小姐这边情况也严重,我这点儿小问题就不必大惊小怪了。”
喜鹊原本还想劝说什么,但见她态度坚决,便只得作罢,转而吩咐人去取一些冰饮来,然后自己则不断的用团扇给她扇风。
邱令蓉见糊弄过去了,便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手不着痕迹的抚向平坦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