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林芬受伤,照料姜渔的事情就由邱令蓉接手。
她不像林芬那样对姜渔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也不会劝说姜渔什么,只是安静的陪在姜渔身边。
府中的事情,她基本上都会在上午集中处理。
剩下的一些零散的,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她就直接让下人来青溪院的厢房内听候她的安排,也省事得她来回跑,减轻身体的负担。
但即便是这样,她的身体也还是越来越不舒服。
这日,她强忍不适处理完府中事务,等下人退下后,她就忍不住俯在椅侧干呕了起来。
见状,喜鹊连忙上前,并吩咐人把端来茶水和痰盂。
喜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缓和了一些,就递上茶水。
“少夫人,这几日您身子的状况越来越差,要不咱们还是请给大夫看看吧?您要是怕惊扰旁人,那就一会去表小姐院里的时候,请钟大夫顺道给您瞧一瞧。”
“钟大夫的医术高明,肯定能用最简单的法子来缓解您身子的不适。”
相比起给二少爷看伤的那两个大夫,喜鹊更愿意让钟大夫来。
毕竟,给二少爷看伤的那两个大夫,是看外伤厉害,不像钟大夫这般全能。
邱令蓉摇了摇头,温婉清丽的小脸皱了起来,声音有气无力,“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这种事情也别告诉别人了,省的有人说我矫情。”
喜鹊担心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邱令蓉扬声拒绝,态度很是强硬,“我没什么事,你去拿点酸的、冰的东西给我压一压就好了。”
见她如此,喜鹊就是再担心她,也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坐。
邱令蓉喝了一杯乌梅饮后,就歪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这才洗漱一番,前往青溪院看望姜渔。
她到的时候,姜渔正在侍女的伺候下,小口小口的喝着一碗山药粥。
她等姜渔不吃了,这才上前,轻声细语的说:“妹妹今日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姜渔的语气平淡,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那便好,”邱令蓉声音依旧温和,“你躺了好几日了,要起来走一走吗?”
钟大夫昨日说过了,可以让姜渔起来走一走,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不想动!”姜渔双眼无神的看着某一处,声音也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悬浮着。
她如今只想躺着,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也不想动,只是偶尔会想起梦里的哪些声音,然后开始思索。
邱令蓉见这样,也不再劝说什么,“妹妹开心就好!对了,院里来了一只橘黄色花纹的小猫,你要不要看看?”
姜渔已经没有反应,“不用!”
迟来的关爱,有什么意义?
不,也不是全无意义,至少能时刻警醒她,不要再对纪家人有任何期待。
邱令蓉不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着姜渔。
约莫两刻钟后,钟大夫带着药童过来给姜渔请脉。
姜渔任由侍女把她的手放在床榻边上,并放在脉枕上。
钟大夫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这才给她把脉。
不多时,钟大夫收回了手,语气欣慰道:“姑娘的身子已经在慢慢的恢复了,以后就这样静养着。”
说着,他便看向一旁伺候的侍女,“从明日开始,她可以的膳食里,可以适当的加一点肉糜,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可以了。”
一旁的邱令蓉听到后,便示意喜鹊记住,明日来小厨房盯一盯,以免有人偷奸耍滑。
这时,一个侍女端着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那股苦涩的药味一飘进屋,就直直的蹿进邱令蓉的鼻腔,瞬间,她的胃开始翻涌。
为了避免自己失态,她连忙用绣帕捂住口鼻,并快步来到窗口处,呼吸新鲜空气。
在侍女把准备给姜渔喂药时,钟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然后拆开油纸,拿出一块饴糖递给姜渔。
“药很苦,你一会儿喝完药就含一颗在嘴里,能有效的缓解嘴里的苦味。”
看着那颗饴糖,姜渔荒芜的内心,突然有了一丝动容。
这几日,她喝了很多碗苦到让人想吐的药,可这屋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想到要给她准备一块儿糖,帮她压压苦味。
他们只希望她别死,不在意她的痛苦和难受,也不在意她的任何想法。
“谢谢……”姜渔收起思绪,第一次向钟大夫,开口向其道谢。
可在看清楚钟大夫的长相后,她不有得愣了愣。
这钟大夫看着很是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呕~”
一声干呕突然响起,打断了姜渔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只见邱令蓉捂住胸口,表情十分难受。
喜鹊着急的围在她身边,然后就忍不住吵钟大夫请求道:“大夫,您快来给我家夫人看看?她这几日身子很是不舒服……”
“喜鹊!”不等她说完,邱令蓉就呵斥道:“我都说了,我没什么事,只不过是因为这几日的天太热了,这才不舒服,这等小事用不着看大夫。”
一听这话,钟大夫就不赞同道:“身体有任何不适都不是小事,很多得了重病的人,一开始都认为只是小事,觉得没必要看大夫,所以才越拖越严重,所以少夫人还是不要讳疾忌医得好。”
说着,钟大夫就仔细观察邱令蓉的脸色。
看了几眼后,钟大夫就皱起了眉头,“少夫人,为保险起见,我还是给你把个脉吧。”
话音刚落,邱令蓉就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大声拒绝道:“不用了,我没事,我就是吃错了东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邱令蓉就快步离开了房间,生怕慢一步就被钟大夫抓去把脉。
见状,喜鹊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追了出去。
而钟大夫则不满的碎碎念,“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儿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让他们看个病吃个药,跟要害了他们一样……”
听到这话,姜渔忍不住看向钟大夫。
钟大夫这话她以前听到过,她应该是见过钟大夫的!
姜渔一边打量着钟大夫,一边努力的回想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见过钟大夫?
钟大夫注意到了她的打量,见她眼里都是对自己的好奇,这心里便有些开心。
“丫头,你看啥呀?”
这丫头总算是有了点儿活人的气息,之前那样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的样子,就像个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