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刚刚表小姐和您说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喜鹊有些好奇的问道：“您听了之后，感觉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邱令蓉收回思绪，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她就是想出去，不过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闻言，喜鹊不由得同情道：“表小姐也确实可怜。”

她明明才是侯爷和夫人的亲生女儿，是这侯府的大小姐，可最后却被逼成了这个样子。

邱令蓉见糊弄过去了，便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一想着姜渔和她说的那些话，她就有些发愁。

姜渔对她说：“纪修杰是嫡长子、嫡长孙，他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嫡长子、嫡长孙。”

姜渔说这话应该是在暗示她，让她最后无论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那都一定得是男孩。

另外，就是暗示她可以去撺掇纪修杰，让其安排人去调换纪修礼的孩子，把男孩换成女孩。

毕竟，阮涵雪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是男孩。

邱令蓉有些犹豫，她真的要去撺掇纪修杰吗？

会不会被纪修杰看出什么来？

与纪修杰成婚五年，她还是比较了解纪修杰的性子的。

纪修杰对武艺高强的纪修礼，一直很忌惮、也很忮忌，阮涵雪怀孕后，那种忮忌便转移了一些到那孩子身上。

而那段时间，纪修杰疯狂的缠着她，希望她能怀孕。

所以，她可以断定，若是自己去撺掇纪修杰，那纪修杰肯定会去做。

但是，纪修杰同样也会发觉她用心不纯。

届时，她就不好做去别的事情。

想了想后，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直接去撺掇纪修杰，她得想个法子，一步步慢慢的引导纪修杰。

……

夜里，裴妄再一次来到钟大夫的房间。

钟大夫放下手中的医书，冷着脸质问道：“你对那丫头做了什么？”

裴妄一顿，下意识否认：“我没做什么！”

钟大夫冷哼一声，道：“你还装，肯定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否则她现在也不会满心的怨恨。”

自从姜渔醒来，钟大夫给她诊脉的时候就发现姜渔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姜渔的肝气郁结、气滞血瘀，这是长期处于怨怼和愤怒的情绪中才会有 的情况。

而姜渔在提起纪家人时，眼里都是恨意，一看就是内心积怨深重。

更重要的事，他发现姜渔活下来的念头，似乎也是这股怨恨。

姜渔之前一直在求死，如今突然有这样的变化，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

纪家人一直在尽力的补偿姜渔，他们也不希望姜渔恨他们，所以不可能是他们做的。

钟大夫思来想去，这才怀疑到裴妄的头上。

裴妄见钟大夫都发现了，也不在隐瞒，“我只是想让她活下去而已，她现在一无所有，对着世间也没什么留恋，唯有恨才能让她有活下去的念头。”

他曾经也是凭着恨意活下来的！

钟大夫想要训斥他，但想着他从前的经历，就有些训不出口了。

钟大夫叹了一口气，道：“裴妄，不是人人都可以像你一样挺过来到。”

“尽管她从前性子坚韧，可在经历这三年的磋磨后，她的脊梁早就被压弯了，她现在就凭着那一口气活着，等她在报完仇后，支撑她活下去的念头也就没了，那到时候她又该怎么活下去？”

姜渔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心神崩得很紧，整个人离崩溃和发疯的边缘徘徊。

钟大夫很担心，她心里的那根被崩得很紧的弦在某一天突然崩断了。

裴妄沉默了，没一会儿他道：“总得先让她活着，让她把心里憋着的那些怒气和委屈都发泄出来，这样她才能有好转的可能。”

“现在离她报完仇还有一段时间，我可以慢慢的想办法。”

听到这里，钟大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对，现在也只能如此。”

裴妄道：“钟老，若是她还请你帮什么忙，你就尽量的去帮。”

一说起这个，钟大夫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事还用得着你说嘛！”

前几日姜渔求他帮那样的忙，他都没有说什么，直接就答应了。

“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侯府里的腌臜事情那么多！”

在姜渔请他给邱令蓉的月份作假时，他就猜到了邱令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纪修杰的。

之后，他找幽影去求证了一下，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和他猜的一样。

裴妄：“京城里的这些深宅大院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新鲜。”

这些日子，裴妄虽然在忙，但姜渔这边发生的事情他都清楚。

既然姜渔想这么做，那他就安排人在背后帮忙。

从钟大夫这里离开后，裴妄去了姜渔那里。

此刻姜渔已经睡着了，但她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额头上都是汗水，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见她这样，裴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裴妄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擦去姜渔额头上的汗珠，想抚平她眉间的愁绪。

可当他的指腹传来那温热湿润的触感时，他瞬间就回过神来。

他猛地收回手，人也后退了几步。

随后，他将窗户打开了一些，然后拿出钟大夫给的助眠安神的熏香点上。

没多久，姜渔紧紧皱着的眉头便缓缓松开，额头上的汗也少了。

裴妄松了一口气，又待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

两日后，阮涵雪的母亲宋氏来侯府看望她。

阮涵雪一听自己母亲来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让周围伺候的人心惊不已。

“哎哟，我的少夫人啊，你现在月份大，可莽撞不得。”

清风和明月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阮涵雪不在意道：“我知道了，我又没什么事，走，我们快去前厅，我都好几个月没看到我娘……”

“你赶紧给我坐下！”一道着急中带着不赞同的声音打断了阮涵雪，“你都快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般不稳重？”

阮涵雪眼前一亮，欣喜道：“娘，您怎么来得这么快？”

宋氏快步上前，将阮涵雪扶到榻上坐下。

“我要是不快些来，你怕是要跑着来见我。”

阮涵雪心虚的笑了笑：“娘，您这么说的，我现在大着肚子，想跑也跑不动。”

随后，她就转移了话题，“娘，您怎么想着要来看我？”

宋氏：“有些放心不下你，所以来看看，你没事吧？”

阮涵雪突然派人来找她要医女，还要她重新找稳婆，感觉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所以，她有些坐不住，便给侯府下了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