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纪修杰和他身后一脸为难的邱令蓉,姜渔就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来威逼利诱,让她乖乖替嫁的。
事实证明,她猜的没错。
纪修杰把下人都打发走之后,就直接对姜渔说:“咱们家和裴大人的婚期定下来了,在八月十八日,距今也就两个多月,我希望你在尽快好起来。”
他的语气相对来说比较温和,没有从前的冷漠厌恶,但那语气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命令和高高在上,仿佛姜渔是他的下人。
不,连下人都不如。
至少下人是拿钱办事,办得好有赏,也不会被随意的殴打羞辱。
“我知道你在意小河村的那些人,只要你养好身子,替沅沅嫁过去,我保他们这辈子衣食无忧,让他们每一家都能盖新房子,让小河村成为当地最富饶的村子……”
在说了一堆好处后,纪修杰就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凌厉和危险,“不然,一个小村子,被山匪洗劫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渔直直的看着纪修杰,“你真狠,不愧是纪沅的好大哥,你就不怕被查出来?”
这俩人如出一辙的狠毒,普通人的性命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沙粒,随手便可扬了。
事后,他们也不会在意普通人的死,只会在意事情有没有处理干净。
纪修杰冷笑道:“山匪干的,与我何干?”
姜渔被困在这府里,就算知道是他派人干的又怎么样,她又没有证据,也出不去。
接着,纪修杰就凑到姜渔面前,压低声音说:“小渔,你要知道他们的身家性命都握在你的手中,你配合,他们便富裕一生,你若是不配合,他们便会死于山匪手中,无人给他们收尸。”
说完这些话,纪修杰的语气便再度变得温和起来,有点像是从前对纪沅的态度,“小渔,我知道你是最善良听话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对对选择。”
姜渔盯着纪修杰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的好恶心,好丑陋的脸,好想划花他的脸!
姜渔死死的掐着手心,直到掐出了血迹,这才堪堪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
“好,我嫁!”
听到这话,纪修杰满意的勾起嘴角,“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忠勇侯府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我们好,你在裴府的日子才能好,小河村的那些人也才能安稳的活着。”
“对了,还有……”纪修杰突然顿了一下,脸上闪过犹豫。
纪修杰观察了姜渔几眼,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才继续说下去,“徐子征被点为驸马,不日便要与福锦公主完婚。”
“他那般欺辱你,我们不会放过他,但他如今要成为驸马,我们段时间内没办法教训他,你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虽然纪修杰不喜欢姜渔,但姜渔好歹也是他的妹妹,是侯府的一份子,他不能容忍徐子征那般欺辱姜渔,把侯府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
所以,这一点他一定要找徐子征讨回来。
姜渔知道他们愿意为她出气,一定会特别感动吧!
可实际上,姜渔在听到他提起徐子征成了驸马这事后,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一片嗡嗡的嘈杂声,根本听不到他后面都说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姜渔一双手的手心里又多了几个月牙印,温热的鲜血都浸湿了她的几个手指。
那些绝望和痛苦的情绪翻涌而上,让她的千疮百孔,碎得不能再碎的心,又碎了一遍。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时,那些在梦里听到的声音瞬间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若当初纪家人没有找回你,你本可以和徐子征在小河村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徐子征若是不来京城,就不会被京城的权势和繁华迷惑,忘了与你的约定,所以这一切都是纪家人的错……’
对,一切都是纪家人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姜渔在心里重复了几遍,翻涌的绝望和痛苦便逐渐被恨意取代,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好,谢谢大哥!”
听着这话,纪修杰的表情越发柔和。
果然,姜渔还是那么的好哄。
事情办妥后,纪修杰便没有再过多的逗留。
他嘱咐邱令蓉多陪陪姜渔,便离开了青溪院。
而邱令蓉盯着她的手,长叹了一口气后,便吩咐下人把上药拿来。
“妹妹,何苦拿自己撒气?”邱令蓉一边给她处理手心的伤,一边劝道:“无路可走的时候,与其反抗,不如顺其自然,总得先熬过这一关,这样你才有机会去想以后……”
邱令蓉说了很多,但姜渔都没听进去。
邱令蓉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劝说着。
没一会儿,姜渔突然低声道:“他这样狠毒的人,怎么配有亲生的孩子呢?”
“什么?”
姜渔的声音很小,邱令蓉一时间没听清楚。
这时,姜渔转过头来看向她,用只有她俩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他不配有自己的孩子!你应该要确保你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孩子。”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你和情郎的事情暴露了,他也那你没办法,毕竟他这个人最在乎颜面了。”
听着这些话,邱令蓉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的看着姜渔。
下一瞬,邱令蓉就着急的环顾四周,生怕方才那话被旁人听了去。
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她就压低声音怒斥道:“你疯了啊,这样的话怎么能随便说出来?你想死,别拉着我啊!”
姜渔笑了笑,不在意的说:“你慌什么?你们成婚五年都没怀孕,而你和那人才在一起没几次就有了,就说明他本来就不行,总不能是你偷偷喝避子汤吧?”
姜渔本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邱令蓉听了之后,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接着脸色就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人也陷入了沉思。
她是被家里人逼着嫁给纪修杰的,所以她一开始并不愿意生下纪修杰的孩子。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和季郎已经不可能了,加上一直被林芬磋磨,她便想着和纪修杰生一个孩子,好好的过日子。
只是,她断了避子汤,也迟迟不见有孕,她以为是自己避子汤喝多了,伤了身子的原因。
现在听了姜渔的话后,她觉得应该不是她的原因,而是纪修杰不行。
毕竟,她和季郎也只是有了两次,但却怀上了。
若真是这样,那万一哪一日纪修杰发现了这一点,那她就完了。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