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邱令蓉脸色凝重,陷入沉思的样子,姜渔的脑子里的某一根弦突然就搭上了。
所以,纪修杰真的不行?
是行夫妻之事没问题,但生不了孩子的那种不行?
姜渔当即笑了出来: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老天有眼啊!
“邱令蓉,你可要抓紧时间啊,不然他若是哪一日心血来潮去找大夫诊脉了,那你可就惨了。”
闻言,邱令蓉脸色一变,神情难看,“我知道了,我会抓紧时间的。”
在没有明显的症状,妻子又怀了孕的情况下,男人是不会主动找大夫检查自己男人的尊严到底有没有问题,更别说纪修杰还是最要打面子那种男人。
但人生在世,总有意外,没有什么秘密都能永远埋藏,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况且,姜渔知道这件事,谁知道她会不会在纪修杰面前乱说什么。
她如今可是被纪家人逼得随时都在发疯的边缘,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而纪家人要拿姜渔去替嫁,是不可能让姜渔出事,邱令蓉也没办法对姜渔做什么,只能按照姜渔说的去做。
毕竟,邱令蓉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按照姜渔说的去做,也是在帮她自己。
姜渔提的那些建议和要求,不仅对她没有坏处,反而还能很好的遮掩她做的那些事。
想到这里,邱令蓉便问道:“你觉得什么时候下手、用什么办法去做比较好?”
她暂时没什么头绪,只好问一问姜渔,兴许姜渔能有什么好建议。
可姜渔只是两手一摊,道:“我怎么知道?”
她出生乡野,只在京城待了三年,心智手段可比不上邱令蓉这等在后宅里浸淫了十几年的贵女。
邱令蓉居然来问她,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一没人脉,二无权势,更没有本事,能想得出什么好法子?”
邱令蓉一噎,心想姜渔还是谦虚了,她要真没点儿本事,如何知道自己和季郎的事情,又怎么能收买钟大夫?
不过以姜渔如今这精神状态,邱令蓉也不好多说什么,省得惹恼了她。
邱令蓉:“我回去自己想想,到时候想到了我再来和你商议一下,把计划弄得更完善一些。”
她到底也只是一个闺阁女子,虽然胆大妄为红杏出墙了,但谋害丈夫这种事情,她还没干过,之前也从未想过,这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慌的。
姜渔和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所以她莫名的信任姜渔,甚至是有些依赖姜渔。
尽管,这贼船是姜渔拉着她上的。
姜渔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
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成的,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等。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青溪院内有你的人吗?”
邱令蓉:“有,她名唤春枝,你若是有事找我,就让她给我递消息。”
原本是没有的,可姜渔说出她和季郎的事情,并将她怀孕的事情捅了出去后,她就安插了一个人进来盯着姜渔。
主要是防止姜渔突然发疯,把她和季郎的事情宣扬出去,如今倒也能派上别的用场了。
姜渔点点头,想了想后又道:“我的嫁妆和陪嫁,你会帮忙整理的吧?”
她的话题跳得太快,让邱令蓉一时间没更得上节奏,“啊,嗯,是的。”
姜渔:“那你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给我用用,应该不难吧?”
邱令蓉明白了她的意图,便道:“不难,我会安排妥当,到时候把名单给你。”
姜渔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而邱令蓉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和她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姜渔看了一眼邱令蓉的背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纪家的人肯定会安排很多人监视她,让她为他们办事,她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在夹缝中抓住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虽然邱令蓉安排的人,她也信不过,但至少她俩目前的战线是统一的,所以勉强能用。
而她除了找邱令蓉以外,也找不到别人。
其实,她更想让邱令蓉帮个忙,去给小河村的人传个口信,提醒他们。
但她不敢赌。
纪沅和纪修杰都拿小河村的乡亲来威胁她,若是邱令蓉也有样学样的那他们来威胁她,那她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这里,姜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反正纪家人还需要她替纪沅嫁过去,那么便不会对小河村的人怎么样。
等嫁给裴大人后,她在慢慢想办法。
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想到办法。
入夜,裴妄拿着一瓶上好的伤药和玉容膏,再一次潜入姜渔的寝屋。
他看着姜渔手心里的几个月牙伤痕,眉尖骤然收紧,两道浓眉往中间挤得几乎要碰到一起,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
把自己掐成这样,她当时该有多恨,多难受?
想着幽影向他汇报的那些事情,原本带着担忧的眼眸骤然变冷,那点杀意不是翻涌着冲出来的,是像冰碴子似的,从眼底最深处慢慢渗出来。
得给纪修杰找点事做了!
随后,裴妄收起思绪,笨拙又小心翼翼的给姜渔的手心上药。
手心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刺痛,让姜渔的手无意识的缩了一下。
裴妄当即停下了动作,有些紧张的看向姜渔。
见姜渔还在睡梦中,并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给姜渔擦药,只是动作比方才更加的轻柔小心,生怕弄疼了姜渔。
突然,姜渔抓住了他的手,均匀绵长的呼吸也乱了。
裴妄心头一紧,连忙挣开姜渔的手,并赶在姜渔睁开双眼之前躲了起来。
姜渔眨了眨眼,迷茫的望着空无一人带四周,手下意识的握紧,然后又张开。
是梦吗?
可那触感格外的真实,她明明抓到一只粗粝满是茧子的大手,怎么一睁眼就没了呢?
莫不是撞邪了?
这个念头一出,姜渔顿时不寒而栗,心里直发毛。
可这时,鼻翼间又飘来那股冷冽的金属铁锈味,混着洗不净的陈年血痕腥气。
又是这个味道,她这一次没闻错……
咦,手心里怎么凉凉的,还又黏又滑?
姜渔疑惑的抬起双手,看着上面还没有吸收掉的药膏,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不是梦,也不是撞邪!
方才有个人在她的屋里,就在她的床榻边上,而且正在给她擦药!
她刚才也的确是抓到了对方,只不过让对方跑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渔立即掀开被子,在屋里搜寻了起来。
见状,藏在暗处的裴妄顿时屏住了呼吸,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搜寻无果后,姜渔站在屋子中间,轻声问道:“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