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妄心头一紧，“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算他和‘裴大人’打过交道，也还有其他的可能，姜渔怎么会联想到她是锦衣卫呢？

难道姜渔发现他的身份，所以故意试探他？

不应该啊，他来之前，特地洗了个澡，又用了熏香，把身上的血腥味都去掉了，现在又没有戴面具，姜渔应该认不出来才是。

姜渔：“汪大哥，你身上的味道和裴大人的很像，就连气质和身形也像。”

虽然，她只见过裴大人一次，但裴大人给她的印象挺深刻的。

“我之前听人说过，锦衣卫不是谁都能当的，选拔格外严格，除了要身世清白，武功高强外，形象也很重要，要什么虎背蜂腰螳螂腿的，加上你和裴大人认识，我就这么猜了。”

裴妄听着这话，便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锦衣卫，你很敏锐。”

其实还有一点姜渔没说，汪大哥在提起裴大人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尊重和惧怕，想来不是和裴大人关系好，就是官职和裴大人差不多。

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汪大哥上次为什么会说，能帮她解决替嫁的事情了，因为汪大哥真有那个本事。

想到这里，姜渔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不由得抬头看向汪大哥，想要说些什么，但心中有所顾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裴妄注意到了，便问道：“小渔，你想问什么？”

姜渔垂下眼眸，看向别处，“没什么。”

她之前才拒绝了他汪大哥，今日再提起感觉不太好。

裴妄见她犹豫，便放软了声音道：“小渔，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我之间不需要顾忌什么。”

他这般态度，让姜渔更加不好说出来，只好随口道：“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和裴大人的关系很好吗？”

一听这话，裴妄就大概猜到了姜渔刚才想说什么了，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身体都变得有些紧绷，心中掀起的情绪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接着，他便轻轻应了一声，道：“嗯，我们的关系很好，你若是不想嫁过去，我是真的可以帮忙，裴大人也不会因此恼了我。”

说完这话，裴妄的目光就紧紧的落在姜渔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若姜渔真的不愿意，他会让姜渔如愿的，左右不过是他再克死一个未婚妻，克妻的名声变得更加彻底而已。

而且，让纪沅死掉的话，姜渔应该会很开心。

见汪大哥真的能帮忙，姜渔很是心动，很想立刻就请汪大哥帮忙。

但很快，她便掐断了这个想法。

她摇摇头，“不了，就这样吧，汪大哥，谢谢你！”

裴妄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回胸腔，紧绷的肩背，也是终于悄无声息地塌下去半分。

但紧接着，他心里就升起疑惑，“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姜渔沉默了一会儿，便垂着眼眸，一边摸着小宝，一边回答：“我想离开侯府，但也不想回小河村。”

小河村虽然是她小长到大的地方，可那里也有她和徐子征的所有回忆。

她回去后，也只会触景生情。

更别说，徐子征的家人还在小河村，她不想和他们再有什么牵扯。

“我没有地方可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索性直接嫁过去吧，也算是了报了他们的生恩。”

纪德明和林芬虽然对她不好，但到底也是给了她一条命。

等还了这生恩后，她以后报复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有心里负担了。

裴妄见姜渔好不容易有了神采的眼眸再度黯了下去，心情也沉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你不怕裴大人吗？他克妻，又凶狠暴戾，还杀人不眨眼，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姜渔想都没想，便回道：“怕啊！”

裴妄的心又沉了下去，同时还有些懊恼，他之前应当注意一点自己的名声。

可这时，姜渔又道：“但我现在不怎么怕了。”

裴妄不由得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快，“为什么不怕了？”

姜渔举起怀中的大肥猫，笑意盈盈的说：“汪大哥你看，裴大人把小宝养得这么好，都指挥司里的下人也都说他很喜欢小宝，可见他不是什么坏人。”

“而且，汪大哥你和裴大人认识，以你和他的交情，他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因为这些，她心里对裴大人的恐惧，也就消了大半。

裴妄：“你放心，裴大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纪家人的算计他都知道。”

姜渔听到这话后，顿时愣了一下，“裴大人……他知道这事？那他为什么不拆穿他们的打算？”

纪家人擅作主张，把知书达理、端庄温婉的新娘，换成一个乡野出生、什么都不太会的她，这无异于是没把裴大人放在眼里。

这种事情，无论换做是谁都会很生气，更别说裴大人那样的性子了。

以裴大人的脾气，应该在知道的那一刻，就直接上门找纪家人的麻烦了。

裴妄：“因为裴大人不喜欢纪沅。”

姜渔不太相信，“就因为这个？”

见她怀疑，裴妄便继续道：“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裴大人等着抓纪家人的小辫子，替嫁之事便是一个很好的筏子。”

“如今事情还没成，纪家人完全可以死不承认，这没有证据，裴大人也不好收拾他们。”

姜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才对嘛！

这样一来，姜渔便彻底的放心了。

裴大人既然知道纪家人的算计，也等着收拾纪家人，那她作为替嫁新娘嫁过去，也就不用承担裴大人的怒火了。

正想着，姜渔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汪大哥，之前我在都指挥司的时候，裴大人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对我颇有照顾？”

她之前一直以为，裴大人是想利用她去找抓忠勇侯府的把柄。

但今日知道汪大哥也是锦衣卫，和裴大人的关系还很好后，她就觉得裴大人可能是汪大哥的缘故，才请大夫给她治腿，还安排侍女照顾她。

不然，以裴大人那性子，估计只会留她一条命，其他的哪里会管。

说不定，会直接把她丢进诏狱里。

裴妄迟疑了一瞬，便点了点头，“嗯，裴大人知道你曾救过我的命，。”

他是裴妄，汪培也是他，这样说也没错。

见真是如此，姜渔心里更加的感激他了，“汪大哥，真的太谢谢你。”

姜渔也感激当初强忍着害怕救了汪大哥的自己，若没有当初的善举，如今自己又怎么有这样的善报！

好人还是有好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