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姜渔在小宝的陪伴下,心情好了不少。
但因为小宝是晚上过来,白日离开,便导致姜渔晚上不睡,白日睡不醒,作息彻底颠倒。
伺候她的下人,担心她身体出问题了,便连忙向林芬汇报。
林芬知晓后,顿时担心又恼怒,用不太利索的声音训斥来汇报的下人训:“她的情况才有点起色,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最近这段时间,侯府添丁,还要和裴府过三书六礼,很是忙碌,都顾不上姜渔。
没想到,这才二十来天没去看姜渔,就出了这样的差错。
晓春低着头,藏住眼底的心虚,“奴婢们一直精心伺候着表小姐,不曾有过懈怠,奴婢也不知道表小姐为什么会突然如此?”
表小姐很安静,无论她们怎么伺候都没意见,即便她们偷偷的克扣表小姐的吃食,不敬重表小姐,表小姐也没反应,久而久之她们也就没那么伤心了。
“奴婢这一发现她的异常,就第一时间来汇报了。”
林芬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既然知道她的身体不对,怎么不去请大夫?”
晓春:“春枝已经去请了,奴婢是来向您汇报的。”
闻言,林芬心里的不满这才散了些。
接着,她便起身朝青溪院去。
到青溪院时,正好看到钟大夫正隔着帘子在给姜渔把脉。
于是,林芬便安静的待在一旁。
等钟大夫收回了手,她才上前问道:“如何了?”
钟大夫:“偶尔的昼夜颠倒没什么大问题,先观察观察,若之后还是如此,我就给她开点儿药,助她她晚上早点睡,这样白日里她就不会昏昏沉沉的。”
虽然日夜颠倒属于逆天时而动,会直接导致阴阳失调、肝血耗损,长期如此会引发面色枯黄、精神萎靡等诸多问题。
但姜渔的精神状态明显好多了,心中的郁结的气疏散了不少,脉走得和缓又匀净,像堵了半载的水渠,忽然就淌开活水了。
这明显是利大于弊,所以钟大夫不打算阻止,只想先观察一下情况。
同时,他也决定等回去后找幽影打探一下情况,看看姜渔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林芬一听姜渔没什么事,便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等送走钟大夫后,林芬就想进屋去和姜渔说会儿话。
但姜渔睡得正香,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林芬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就坐在床榻边上,安静的看着姜渔。
这一看,她才发现姜渔变了好多。
刚来侯府的时候,姜渔又黑又瘦,但眼睛是亮的,整个人瞧着很朝气,就是看起来像一株野草,很上不得台面。
可如今,姜渔虽然变白了,气质也多了些贵气,咋一看像是那名门千金,但她人还是那么瘦,身上那股朝气也没了,看着焉焉的,像是花园里那些被人遗忘的,快要枯死的花朵。
想到这里,林芬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愧疚、自责还有难过等情绪都涌了上来,让她一时间不敢面对姜渔。
她给姜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便仓皇的离开了。
而另一边的钟大夫,很快就从幽影的口中得知了姜渔晚上都在和一只猫玩。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只猫的作用那么大,竟然能让一个情志彻底郁结、气机完全闭阻,只靠着一股恨意活着的人有所好转,看来得研究一下……”
钟大夫嘀咕了几句后,就摆手让幽影离开,然后就连忙拿出笔墨,将这一点记录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册子上。
……
孩子满月的那一日,阮涵雪从宋氏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生产时发生的那些事情。
听完后,阮涵雪“啪”地就把手里攥的青瓷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我就知道那个贱人是故意害我!”
阮涵雪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是被纪沅撞到了才会早产。
可事后,她想去找纪沅算账的时候,纪修礼却告诉她,是如琴和侍琴不小心踩到了纪沅的裙摆,这才导致纪沅摔倒,连累了她。
纪修礼还说什么,纪沅也是受害者,对此一直很愧疚,在她生产期间,一直跪地给她祈祷,还要用自己的寿命换她和孩子的平安。
阮涵雪听了这些后,也不好再去找纪沅麻烦。
可她没想到,纪沅被如琴踩着裙摆导致摔倒一事是假的。
事实是纪沅为了给自己脱罪,不仅找了个替罪羊,还想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但没想到被恰好赶来的宋氏撞见了,这才不得不把如琴和侍琴拉出来顶罪。
而林芬和纪修杰为了护着纪沅,甚至还用她的以后来威逼利诱宋氏……
想到这些,阮涵雪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我在拼死拼活的生孩子,他们却只顾着维护纪沅那个罪魁祸首,纪家人真是欺人太甚!”
突然,阮涵雪想起了纪修礼给他说那些话时,闪躲的目光,心虚又愧疚的语气,耳边顿时“嗡”的一声,而她的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
见她这样,宋氏连忙上前扶着她坐下,然后担忧的问道:“你这怎么了?”
阮涵雪紧紧抓着宋氏的手,声音里满是难过和失望,还有一些难以置信,“娘,纪修礼他大概率是知道这事的,可他却选择维护纪沅,一直瞒着我,欺骗我。”
宋氏心里一惊,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雪儿,你会不会弄错了?”
阮涵雪:“我倒希望真是我弄错了……”
虽然当日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纪修礼是在产房里,可纪修礼自小习武,耳聪目明,肯定是能听到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阮涵雪红着眼眶,咬牙切齿的说:“我为了纪修礼生孩子,差点没了命,可到头来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却比不上纪沅。”
纪沅要是纪修礼的嫡亲妹妹也就罢了,可纪沅就是一个假货,与纪修礼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纪修礼怎么敢这么对她?
明明当初是纪修礼说心悦她,要娶她回家的,可如今却这么对她?
阮涵雪越想越气,当即忍不住要冲出去找纪修礼算账。
宋氏连忙拦住了她,“雪儿,不要冲动,先听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