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风院内,阮涵雪和纪修礼正在逗孩子玩,清风就快步走了进来。
“二少爷,二少夫人,大小姐来了。”
一听她又来了,阮涵雪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
这几日,纪沅日日都来。
纪修礼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表情,不敢贸然开口。
阮涵雪将孩子放回摇篮里,然后瞥了纪修礼一眼,便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对清风说:“既然大小姐来了,就快请进吧。”
既然都和纪修礼说清楚了,也说了会把事情揭过去,那她对纪沅的态度就不该太差,省得纪修礼觉得自己得理不饶人,欺负了纪沅。
接着,阮涵雪又对明月吩咐道:“明月,你去准备大小姐爱吃的茶点。”
娘说了,适当的摆几日脸色就可以了,然后就要表现得大方宽容。
这样,纪修礼才会知道她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忍下委屈,没有继续和纪沅计较,从而加重纪修礼对自己的愧疚,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纪修礼在见她态度缓和,没有向前几日那般冷着纪沅,这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复杂,“媳妇……”
“别多想,我没有原谅她。”阮涵雪声音冷淡:“我只是顾及你,不想让你为难而已。”
闻言,纪修礼的眼里顿时闪过愧疚和感动,他握住阮涵雪的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媳妇,你真好,我一定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今生才会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纪修礼记得,当初他说要娶阮涵雪的时候,林芬和纪德明都很不赞同,说什么娶妻当娶贤,这样家宅才能安宁,阮涵雪性子是出了名的骄纵,脾气也不怎么不好,不适合娶进来。
是他一意孤行,坚定要娶阮涵雪进门,他们拗不过他,这才妥协。
而他娶了阮涵雪后,也没见家宅不宁,如今阮涵雪更是为了他愿意忍下委屈。
可见,纪德明和林芬就是对阮涵雪有偏见,他们的说法也不全然是对的。
想到这里,纪修礼便突然向阮涵雪保证道:“雪儿,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我以后无论得到什么好东西,也一定会先紧着你……”
这么好,还是他那么喜欢的姑娘,若是不好好对待,她真离开自己了怎么办?
他可是连和离书都签好字按好手印的,阮涵雪想离开,随时就可以拿着和离书去官府盖章,然后带着孩子和嫁妆离开侯府。
听着纪修礼的这些保证,阮涵雪心里有些动容,但一想到他之前处处维护纪沅的样子,那点动容便彻底消散了。
娘嘱咐过她,男人在愧疚和用情至深时的保证多半是真的,但等时间长了,愧疚散了,那些保证就是一句空话,当不得真,若是真信了,以后受伤倒霉的只有自己。
随即,阮涵雪便一脸的不信,“你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见她怀疑自己,纪修礼当即不乐意了,直接把阮涵雪抱到了自己腿上,“媳妇,我是真心的,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二哥、二嫂。”这时,纪沅笑着走了进来,打断了纪修礼的话,“你们在聊什么呢……”
看着两人都姿势,纪沅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笑容也被尴尬和不自在取代,脸颊上都染上了绯色。
“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纪沅转连忙过头去,嘴上说着抱歉,心里却一阵埋怨。
既然他俩要亲密,怎么还叫自己进来?
莫非是故意让她看见的,还是有什么癖好?
阮涵雪瞪了纪修礼一眼,示意他放开自己,然后这才道:“沅沅来了,快坐。”
纪修礼轻咳了一声,欲盖拟彰的解释道:“你二嫂刚出月子没几日,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我怕她随意乱动伤着自己,这才抱着她。”
接着,纪修礼便问道:“这个点儿,你不应该是在前厅和娘一起处理府中事务吗,来找我们做什么?”
纪沅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宝珠,顺道给二嫂和宝珠送些东西来。”
话音刚落,便有一批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看着那些东西,阮涵雪便客气道:“沅沅,你也真是的,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呢?这些日子你给我们送来的东西够多了。”
这段时日,为了补偿,她借着掌管中馈的便利,给纪修礼他们送了很多东西。
虽然阮涵雪也不缺这些东西,但谁会嫌这些东西少呢!
纪沅见她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二嫂,要带的,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很多东西都得备上,而且小孩子身子娇弱,很多方面也要更加的用心才行。”
阮涵雪知道她送东西来是为了补偿和讨好,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和你推辞了。”
阮涵雪转头看向清风,“去,把东西都收起来、”
“是!”
清风下去后,明月就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纪修礼的脸上也多了一点笑容,“你二嫂记着你的喜好,特地让人给你准备的茶点,你快尝尝。”
见纪修礼对自己的态度没那么冷淡了,纪沅一直提着的心便落了大半回去。
看样子,自己这几日的努力是很有效果的。
二哥还是最疼她的,她不过是装了些日子,态度就软化了。
阮涵雪没错过她眼里闪过的自得,心想:先让你得意几日,放松警惕,等过些日子我让你好看。
阮涵雪可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纪沅害她遭了大罪,让她险些就一脚踏入鬼门关,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她的确答应了纪修礼,会让这件事过去,但她可没答应不会偷偷的找纪沅算账。
在阮涵雪的营造下,纪沅和纪修礼都认为这件事过去了。
很快,林芬和纪德明也知道了这一点,这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于是为了庆祝这事,林芬特地置办了一场家宴,让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当然,姜渔除外。
家宴上,纪德明便意有所指的开始说教:“常言道,家和万事兴,这一家人过日子,最要紧的就是心往一处靠,这样即便是遇到再大的坎也能一起跨过去。”
林芬也跟着附和道:“你们父亲说得对,咱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哪有隔夜的怨,和和气气才是过日子的根本。”
听着这话,阮涵雪喝汤的动作猛地顿住,低垂着的眼眸里就闪过冷意,这夫妻俩在这里点她呢!
纪修礼也觉得他们是在点自己和阮涵雪,瞬间他的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凉水的棉絮,很是不舒服。
爹娘不去敲打纪沅,反倒是来教训他和雪儿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纪沅才是受害者。
爹娘的心也真是够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