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八月初三。
“这三书六礼都走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剩最后一项亲迎,我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林芬将册子放回桌上,用手揉了揉眉心,“那裴……顾夫人是真难伺候,我不想再和她打交道。”
和顾夫人接触的这几次,林芬深深的感受到了顾夫人的难缠和不讲理,一想到两家成了姻亲后,少不了要来往,林芬就觉得头疼。
同时,她还有那么一些庆幸,幸好他们一早就做好了替嫁的准备,不然以沅沅的性子,若是嫁过去了肯定会被顾夫人折腾的。
王嬷嬷见状,便上前给她按摩,“夫人,顾夫人常年在寺里祈福,除了有重要的事情外,她基本上不会回裴府,所以您不用担心以后和她打交道,而嫁过去的表小姐也不用担心会被她折腾和立规矩。”
闻言,林芬的眉头这才松缓了一下,“这倒也是,没了婆母的折腾,这新妇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但很快,林芬就再次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裴府就裴大人和顾夫人两人,顾夫人又常年在寺里祈福,这裴大人上无长辈照拂,下无兄弟姊妹帮衬,和孤家寡人差不多,她嫁过去后日子不会好过的。”
虽说一嫁进去就能当家做主,但身边没个长辈照拂教导,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如何能管好府中的中馈,处理好各府的人情往来?
王嬷嬷有些不太能理解林芬的担忧,便道:“夫人,左右嫁过去的也不是大小姐和表小姐,您何必操这个心?”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后替大小姐嫁过去是青梧院里的表小姐。
林萱是夫人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们之前从未见,根本没什么感情在,甚至林萱还是个外室子,让夫人的母亲难过和颜面尽失,因此夫人是不可能在她的死活。
听着王嬷嬷的话,林芬顿时沉默了。
她担忧是因为前两日,纪修杰与纪德明找她说了,姜渔如今的身子好转了不少,等大婚那日,还是姜渔替纪沅嫁过去。
因为姜渔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是纪家的嫡女。
由姜渔替嫁过去,那裴妄追究起来,他们才不会背上欺瞒太后之罪,这事也能圆过去。
毕竟,这婚事是太后赐下,懿旨上写明了要纪家嫡女。
而林萱不是纪家人,让其替嫁的风险很大,更别说青兰还在她身边,若真让其替嫁很容易被察觉出来的。
纪德明和纪修杰轮番劝说,让林芬顾全大局,为整个侯府考虑。
林芬虽然不赞同,但纪德明和纪修杰已经决定的事情,她不赞同又有什么用,更别说这事关整个侯府的安危,也容不得她自私的反对。
一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舍弃了姜渔,林芬就被密密麻麻的愧疚给淹没了。
“夫人?”
王嬷嬷见林芬沉默了,便疑惑的出声询问,“怎么了?”
林芬回过神来,便摇摇头道:“没什么!”
“虽然嫁过去的不是沅沅,但她到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没接触过管家一事,还是我的……亲人,我不能不操心。”
目前知道这事的没几个,林芬怕知道得人多了,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事,便敷衍了过去。
王嬷嬷思索道:“夫人担心她嫁过去后会处理不好中馈和人情往来,那不如给她找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陪嫁过去,这也好帮衬她。”
闻言,林芬脸上的担忧散去没,眼里闪过喜色,“好主意!翠芝,你去把翠兰和翠竹找来,对了府里的那几个老嬷嬷也找来。”
翠芝、翠兰和翠竹是林芬的陪嫁,她们从六、七岁开始就在她身边伺候,是她最信任的人,她们平日里都是在帮忙自己打理侯府,和自己明显的田庄和铺子,她们对管家一事和各府的人情往来都很有经验。
林芬打算从翠兰和翠竹两人中挑一个作为姜渔的陪嫁,一起嫁过去。
当然,一个嬷嬷自然是不够的,还得另外找一个。
侯府里的老嬷嬷就很合适,其中有几个是当初伺候婆母,帮着婆母管理中馈的,林芬准备从其中挑两个出来作为姜渔的陪嫁。
林芬想了想后,又打算再去挑几个伶俐的侍女,同时又给姜渔多添了两成嫁妆。
林芬对姜渔很是愧疚,便只能从这些方面来弥补姜渔。
纪沅从侍女的口中得知了此事,心里有些不满,那些嫁妆本来全部都是她的,如今分给姜渔一部分也就算了,林芬竟然还要多给姜渔。
林芬多给姜渔多少,那她也就会少多少。
纪沅忍不住嗤道:“到底是亲生女儿,娘即便不喜欢姜渔,也依旧会为姜渔考虑。”
说罢,纪沅就直接将手里的团扇‘啪’地拍在桌沿,眼神像是淬了毒那般冰冷。
但很快,纪沅就收起来这些情绪,语气轻蔑道:“左右她是替我嫁给那活阎王,是替我去死的,那些钱财就当是给她的买命钱吧。”
她大度一点,别和将死之人计较这些钱财的问题了。
反正日后她出嫁,林芬他们肯定会多多的给她准备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想到这里,纪沅便准备去梳洗一番,然后去青溪院子一趟。
只有十几日便是大婚之日,她得去仔细的敲打一下姜渔,以免姜渔在大婚当日搞幺蛾子。
可当她梳洗出来时,如画去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大小姐,福锦公主府的宫女派人来侯府送请帖,说中秋将至,公主举办了一个赏菊宴,邀请府中女眷去公主府赏花,请帖上写着有表姑娘的名字。”
“什么?”纪沅皱着眉惊呼一声,便一把抢过如画手里拿着的请帖,仔细的查看。
见请帖上真的写了姜渔的名字,纪沅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福锦公主这个时候邀请人去赏花,只怕是目的不纯……”
纪沅可是记得端午那日,福锦公主和徐子征的那番对话的,福锦公主是冲着姜渔来的。
想到这里,纪沅便拿着请帖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