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殿下照拂,是我们侯府的荣幸,臣女在此替表姐多谢殿下的厚爱,愿殿下福泽绵长,岁岁安和。”
纪沅向福锦公主屈膝行礼,言辞克制得体,让挑不出错来。
林芬见了,虽然心里有些慌,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顺着纪沅的话,向福锦公主道谢。
福锦公主见她们没有回绝,反而坦荡荡接受了她派人过去给姜渔看看,这心里不由得生出来几分怀疑。
难道徐子征猜错了?
宴会过半,福锦公主派去的医女回来了。
她来到福锦公主耳边,低声回禀道:“殿下,那位姜姑娘发了高热,情况确实是有些严重,目前无法起身,”
福锦公主顿了顿,便让医女下去。
看样子,应当不是徐子征猜测的那样。
忠勇侯夫妇即便再疼爱纪沅,也应该不会那么对姜渔。
毕竟,姜渔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不过,也不能就此断定,回头还是派个暗卫去侯府打探一下情况才行。
然后再想个法子,把姜渔弄出侯府。
可还不等福锦公主去做,就被陛下召回了宫。
一到御书房,福锦公主就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儿臣拜见父皇。”
“免礼!”承德帝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和态度都有些冷漠,这福锦公主的心提了起来。
她开始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然后,她就小心翼翼的问道:“父皇,您召见儿臣,可是有什么事?”
承德帝瞥了她一眼,道:“听说你私下和东察合台汗国的雨思汗王子来往密切?”
一听这话,福锦公主瞬间就僵住了,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父……父皇,您是听谁说的,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见她不承认,承德帝便冷哼一声,“无风不起浪,若你真没做,朕又怎么会收到这样的消息?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朕把你身边的人都审问一遍?”
闻言,福锦公主脸上强撑出来的若无其事,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声音都飘了,“儿……儿臣自己说!”
“我也不是和雨思汗王子来往密切,儿臣就只是好奇西域那边的人文风景与歌舞。”她半真半假的说着:“雨思汗王子身边的侍女,都能歌善舞,和咱们大雍的不一样,还会其它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儿臣这才偷偷的去找他。”
承德帝狐疑的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后,承德帝还是选择相信福锦公主,毕竟福锦公主为了那个徐子征求了他和皇后,还有太后许久,显然是对其用情至深,应该不会和雨思汗有什么私情。
只不过,裴妄既然查到了这个消息,那显然是因为福锦公主和雨思汗走得太近了,惹得人误会。
于是,承德帝便出言警告几句,“这样最好,你要记得我朝的规矩,如今你也定了驸马,切不可行差踏错。”
听到这里,福锦公主的身体越发紧绷了起来。
自我朝开国以来,便将周边游牧部族视为‘胡虏蛮夷’,认为与外藩结亲是有损国体的屈辱行为。
公主的婚嫁也因此有了明确的制度,驸马只能从勋贵子弟或民间遴选的庶民/低级官员子嗣,严禁与外藩质子这类非指定对象产生私情。
我朝除了开国那几年,之后就就从未有过一位公主与外藩和亲。
承德帝对此深以为然,并一直严格遵从。
前两年,福锦公主的皇姐与安南国送来的质子有了私情。
事发现后,皇姐被废除公主的封号,送进皇家寺庙里带发修行,终身不得外出,身边的宫女和太监,不是被处死,就是被发配去做苦役。
而那个质子是直接以秽乱宫闱的罪名给处死了,安南国那边知道后,快马加鞭的送了十几车的东西来赔罪,接着又送了新的质子过来。
皇姐的母妃也因为此失了宠,被降了位份,直到如今父皇都没有召见过她一次。
想到这里,福锦公主的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儿臣知道,儿臣一直都记着的。”
接着,她就连忙保证道:“父皇,您放心儿,臣绝对不会做出损害本朝国体和皇家颜面的事情。”
她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她不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险境中。
见她这样,承德帝的表情这才松缓了下来,“好了,朕知道你有分寸,你母后一直念着你,正好也快中秋了,你这几日就留在宫中,陪陪你母后。”
在大婚前,还是将人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好,等会儿让裴妄去处理一下,免得有什么流言传出来。
福锦公主知道这一关过了,便悄悄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是,父皇。”
离开御书房后,福锦公主就开始琢磨自己去找雨思汗都事情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她每次都是乔装打扮的,先去了染墨轩,再让宫女假扮她,然后自己从后门离开,和雨思汗都约在僻静的地方,一路到相约的地方都是避着人的,怎么会被发现呢?
福锦公主思索了一番后,觉得问题应该出现在她身边伺候的人身上。
于是,她便对身边的宫女吩咐了几句,“去敲打一下他们,让他们都把嘴闭严实了。”
等回公主府后,她再去找他们算账。
“另外,给徐子征说一声,他的事情要延后几日,本宫答应他的事情,本宫一定会做到,让他少安毋躁。”
“是!”
……
八月十五,中秋节
一早,王嬷嬷就特地来青溪院给姜渔送了一堆东西。
“表小姐,今日是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今日晚膳,还请您去前厅用膳。”
姜渔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去,别来烦我。”
虽然遭知道她会拒绝,但王嬷嬷还是被她这不耐烦的态度噎了一下。
“表小姐……”王嬷嬷还想劝一下,但姜渔直接拉起薄被盖住自己的头,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于是,王嬷嬷只能是叹了一口气,带着下人离开。
不多时,林芬来了。
“小渔,三日后你就要出嫁了,以后我们一家子能坐在一起吃饭都时候不多了,如今中秋,你为何不愿意与我们吃一顿团圆饭?”
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林芬很想抓紧时间和姜渔好好相处,但又因为愧疚不敢面对姜渔。
如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借着中秋让姜渔来和他们一起吃团圆饭,可没想到姜渔却不肯。
“不好!”姜渔语气冷漠的拒绝,“我和你们算什么一家子,吃哪门子的团圆饭?我可没心情配合你演这一出阖家团圆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