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林芬就像是突然受了什么打击一样，顿时红了眼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小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没有演戏，你是我的女儿，和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我们一起吃顿团圆饭怎么就是演戏……”

看着她的表情，姜渔突然觉得眼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发现那简直和纪沅的如出一辙。

她顿时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你们会是母女……”

纪沅不会天生就会那些装可怜的把戏，只能是从亲近之人的身上学到了，再融会贯通，然后将其运用到极致，并超越对方。

林芬自己都会这样的手段，又比她们多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可能看不懂纪沅的那些算计。

所以，林芬就是装作看不见，一味的偏心纪沅。

想到这里，姜渔的眼里就闪过冷意和嘲讽。

很好，她又找了林芬不爱她的证据。

“你说什么？”姜渔的声音很小，林芬没听清楚，便凑近了几步追问。

姜渔收回思绪，声音更加的冷漠，“你们都要送我去死了，现在还让我配合你们演一出阖家团圆的戏码，不就是想借此来消除你们心里的那一点点负罪感，让你们心里好过。”

“只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吃了这团圆饭，你们就可以说我和你们是一家人，替嫁一事也都是我自愿的，我是为了家人甘愿牺牲自己……”

这几年的苛待和纪家人的恶毒，让姜渔几乎是本能去恶意揣测林芬的这么做的动机。

“而你们在此之后，便能毫无心里负担的继续去过自己的日子，以后若是还能有用得到我的时候，你们又会打着家人的旗子，逼我为你们做事。”

林芬一怔，眼睛不由得瞪大。

许是震惊，又或者是被戳中了心中最隐秘的想法，让她就那么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忘了要说话。

片刻之后，林芬回过神来，便怒道：“小渔，你真是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见她恼羞成怒了，姜渔便轻笑道：“你们都干的出来，我为什么不可以说？不想让人说，就别干这样的缺德事。”

说完这话后，姜渔顿时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她这才发觉原来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是这样的啊。

林芬被她这话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生闷气，气得呼吸都变急促起来。

而王嬷嬷则在一旁不停的给林芬顺气，然后忍不住说了姜渔几句，“表小姐，夫人再怎么不是也是你的母亲啊，你怎么能这么戳头的心窝子？”

姜渔眼神一冷，“她不是，我的母亲早就死了。”

林芬这样的母亲，她才不要。

“你……”林芬气得想要骂姜渔，但却被她接下来的话给吓到了。

“你们要是想让替嫁的事情顺利进行，就别来烦我，也别摆出什么我们是一家人的作态来恶心我，否则我死也要拉你们侯府所有人一起陪葬。”

“左右我现在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大可试试。”

反正有汪大哥在，小河村的人不会有事，她心里最后一丝顾忌也没了。

姜渔脸上的怨恨和狠戾，让林芬惊惧的后退了几句，后脊也止不住的发凉。

但很快，林芬就停了下来，又惊又怒的瞪着姜渔，通红的双眼都是不可置信，“你恨我？你居然恨我！”

林芬声音颤抖，听着像是有些崩溃，“我可是你的生母，我十月怀胎，千辛万苦才把你生下来的，你怎么能恨我？”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承认她的确是偏心了一些，让姜渔受委屈了，可姜渔怎么能恨她？

“你简直是大逆不道，忤逆不孝。”

姜渔见林芬难过又震惊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习惯性的就像开口道歉。

但话才到嘴边，她就回过神来，将道歉的话给压了回去，语气冰冷的说：“那有如何？就凭你们干的事情，我凭什么不能恨你们，你只是生了我而已，又没有养我。”

林芬和纪家人这么对她，她凭什么要因为林芬难过而道歉，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这世上也不是谁哭谁就有理。

“至于你和侯爷的生恩，在我答应替纪沅嫁过去的时候，我就已经还了，我不欠你们什么。”

说这些话时，姜渔不仅声音是的冷，就连表情和看林芬的目光也是冷，就像是那寒冬里沾了血又生锈的一把匕首，带着凌厉的攻击性，让林芬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此她，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姜渔对她的恨。

姜渔恨他们，恨不得与他们划清界限，以后再无来往，恨不得从不认识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芬便再也待不下去了，只能红着眼就匆匆逃离，那背影瞧着像是落荒而逃。

她害怕姜渔这个样子，也心知肚明是她和侯府所有人把姜渔逼成这个样子，所以她不敢面对姜渔。

回去的路上，林芬调整好了情绪，便对王嬷嬷吩咐道：“今日之事不准说出去，让听到的人都闭嘴。”

王嬷嬷：“是，夫人！”

晚膳时，林芬面对纪德明的询问，林芬也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对于姜渔来不来用晚膳，其他人也都不在意，纪修礼更是直接表示：“她不来最好，成日里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死人脸，她要是来了，这团圆饭也吃得不开心。”

阮涵雪也附和道：“可不是嘛，咱们一家人吃团圆饭，喊她来做什么。”

纪德明：“好了，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看着他们的态度，林芬目光沉了沉，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八月十七日当晚，姜渔就被送到锦华院。

纪沅端着笑脸，柔柔弱弱的对她说：“姐姐，你明日就要出嫁了，这个院子就给你住一晚上，让你名正言顺的以纪家嫡女的身份出嫁。”

她的神态和语气中，都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和一丝得意。

“姐姐，你回侯府的这三年多来，应该无时无刻都希望恢复身份，成为侯府的真正的千金，如今也算是如愿了，你高兴吗？”

姜渔瞥了她一眼，道：“纪沅，我还没嫁过去呢，你就迫不及待的来找我耀武扬威，就不怕我翻脸吗？”

纪沅一顿，然后便嘲讽道：“你敢吗？别忘了，小河村里那些乡亲的命在我手里。”

姜渔轻笑一声，然后突然暴起，死死的掐着纪沅的脖子，并将她按在了桌上。

“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