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德明刚刚站起来,就看到青兰的身影出现在前厅门口。
他心头一紧,当即顾不上别的,只是着急的说:“沅沅,我和你娘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你去吧。”
说罢,他就示意喜娘赶紧把红盖头给姜渔盖上。
盖头一盖,青兰就来到了姜渔身边,和喜娘一起搀扶姜渔。
纪德明和纪修杰的脸色很是难看,姜渔隔着红盖头都能看得到,这让她本就不错的心情变得更加雀跃。
只要纪家人难受,她就开心。
走出前厅后,姜渔隔着红盖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跨进前院。
刹那间,前院里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变得一片死寂,原本热闹喜庆的氛围也冷了下来,像是顷刻间被冰雪覆盖,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裴妄没有理会旁人,大步的朝着前厅门口的姜渔走去。
他走过之处,人群无声且快速地裂开一道缝,他们像老鼠见了猫一般,都躲得远远的。
裴妄今日穿着大红喜袍,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减弱了一点他身上那股冰冷狠戾的气息,多了那么一丝喜庆。
但这些也改变不了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在他们眼里,他依旧是那杀人不眨眼,凶残暴戾,令人恐惧的活阎王。
姜渔被周围人的恐惧和这像是寒冬一样冷的气氛影响到,心里也莫名的生出紧张和害怕来。
但想起汪大哥对她的保证,她便将这些情绪给压了下去。
随即,她抬眸看去,在盖头的遮挡下,裴妄的身影模模糊糊的,看得不是不真切,可却让姜渔觉得熟悉:咦,这个身影怎么那么的像汪大哥?
若不是看到对方脸上戴着那银制的鬼面具,她还真以为眼前这人就是汪大哥。
不过,一想到锦衣卫选人的那些标准,姜渔就觉得汪大哥和裴大人的身影有些相似也是正常的,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紧接着,姜渔的心里又生出了另一个疑惑:裴大人怎么亲自来迎亲?
这个疑惑,在场所有人都有。
来观礼的宾客更是不解:不是听说裴大人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吗,按照他的性子,最多只会派自己的属下来迎亲,他怎么还亲自来了?
难不成是他们的情报有误?
等姜渔上了花轿,裴妄也翻身上马,迎亲队伍离开后,和纪家人关系很亲近的那些亲朋好友,便纷纷凑到纪家人面前询问情况。
“裴大人亲自来接亲,看着不像是对这桩婚事不满的样子啊,难不成是你们做了什么,让裴大人对你们的态度缓和了?”
对此,纪家人也很纳闷,满心的疑惑,但在外人面前,他们肯定是不会说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纪德明:“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谣言,裴大人怎么会对这桩婚事不满呢?这可是太后娘娘赐的婚!”
要是所有人都知道裴妄不待见他们,那他们以后还怎么和裴妄攀关系?
林芬:“就是!两姓联姻,结秦晋之好,裴大人与我们怎么会有龃龉?”
有人不死心的追问,“可你们之前被抓进诏狱时,拿两家是亲家来向裴大人求情,裴大人都不理会,还敲打你们,让你们别试图用这点关系去借裴大人的势胡作非为。”
这话可是直接的戳中了纪德明他们的心口,让他们想起了几个月前经历的屈辱。
一时间,他们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但很好,纪德明就调整好情绪,端着笑脸说:“裴大人深受陛下宠信,办事极为公正,自然不喜欢有人亲家之人攀关系给自己拉好处,这样会印象陛下对他的信任。”
随即,纪德明就厚着脸皮继续说下去,“我们与他是亲家,以后便是一家人,他对我们的要求自然也会高一些。”
纪德明也就仗着裴妄和他的人不在这里,不然也不敢厚颜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场的人听了纪德明这话后,都有些将信将疑的,但因为裴妄亲自来迎亲这举动,让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相信。
这时,有人嘀咕道:“和裴大人这样的人成为亲家,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裴妄在,以后有人想动忠勇侯府,都得仔细掂量着。
同时,也会有不少人对忠勇侯府敬而远之或者直接断了来往,更有甚者会将忠勇侯府也视为仇敌。
毕竟,裴妄当上锦衣卫指挥使的这几年,可是处置了不少人,结得仇也挺多。
裴妄家里就只剩下他和他母亲,他母亲是太后表妹,自己也备受陛下宠信,那些被处置的人恨他,想要报复他,但不敢对他和他母亲下手,只能忍着。
如今,裴妄多了一门亲家,那么那些人可就有了能报复和迁怒的人选了。
想到这里,刚才嘀咕的人就满眼同情的看着纪家众人:他们没好日子过了,以后得远着点儿才行。
此刻,接到新娘子的送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的朝着裴府的方向去。
百姓们被吸引,纷纷驻足停留,然后议论是谁家娶媳妇,谁家嫁女儿,还有人想去讨喜糖吃。
可在听说是锦衣卫指挥使娶妻后,他们便不敢吭声,并迅速四散离开。
等队伍走远了,他们才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是裴大人娶的第四个夫人吧,也不知道她能活多久?”
“少胡说八道了,这明明是裴大人娶的第一个,之前那三个只是订婚了而已,都还没进门呢。”
“之前那三个订婚没多久就香消玉殒,可如今这个不仅挨过了订婚,还成功到了大婚这日,这中间可是隔了五个月,想来她是个命硬,应该很活很久。”
这话一出,引得很多人附和赞同。
正当他们议论得正起劲时,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撞开他们,着急的追着送亲队伍。
一边追,还一边大喊:“等一下,等一下……”
“你这书生怎么走路的,撞倒人了也不知道道歉?”
被撞到的那几个人在后面愤怒的指责他,但在瞧见他的目的是那送亲队伍后,脸上的愤怒都被疑惑取代了。
“他疯了吧,居然去追送亲的队伍?”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要不,追上去看看?”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样,便也追了上去。
但才追上去,他们就看到那个书生被裴妄的属下拎着后颈提到了一旁的巷子里去。
“徐子征,你不好好的去筹备和福锦公主的大婚,跑来追我们大人的送亲队伍干什么?”
裴忠冷着一张脸,目光不善的瞪着徐子征,“你想干什么?想搞破坏吗?”
“错了,错了……”徐子征着急道:“你们大人娶错了人,纪家人根本舍不得把纪沅嫁给你们大人,他们肯定偷梁换柱,找人替纪沅嫁给你们大人。”
这话一出,裴忠的眼里就闪过一道厉光。
他盯着徐子征看了一会儿,便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