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随着傧相的诵唱,牵着红绸牵的两人便相继跪在蒲团上,拜了下去。
周围很是安静,没有那种热闹喜庆的喝彩声,仿佛这不是什么婚宴,而是什么很严肃的场合。
姜渔有些疑惑:裴家的亲眷们也畏惧裴大人吗?
姜渔隔着红盖头,看不出清楚,所以她并不知道今日来裴家参加婚宴的基本上都是锦衣卫的那些人,再有就是太后、陛下和皇后派来观礼的人。
裴家亲眷几乎都没有,毕竟他们都被裴妄抓完了。
朝中大臣倒是来了几个,但他们和裴妄关系也不好,他们就是知道太后、陛下和皇后都派人来了,就来走个过场。
主要目的就是让太后、陛下和皇后的人都看到他们来了。
一拜之后,姜渔就被喜娘搀扶着起来,并转了身。
接着,傧相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二拜高堂——”
姜渔按照流程,继续下跪、拜,然后再被喜娘搀扶起来,等待下一步。
傧相:“夫妻对拜——”
头碰到地面时,姜渔感觉自己的头和裴妄的头碰上了,同时她也闻到了裴妄身上的味道。
今日他身上没了那股子那股冷冽的、夹杂着血腥味的味道,反而有种清新的药草香,还挺好闻的。
姜渔有些奇怪他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
难不成他为了今日婚宴,特意去泡了什么东西来改变气味?
这个念头一出,姜渔就觉得不可思议,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特意去做这些事,因为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思索间,喜娘过来搀扶她了,她便收起思绪,顺着喜娘的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
可就在她直起身子时,她的右腿突然一阵抽痛,疼得她站不稳,身子也控制不住的往旁边倒,喜娘没料到这个突发的情况,想要努力帮她稳住身形时,却有些无济于事。
在这关键时候,一只大手神了过来,抓着姜渔的胳膊,帮她稳住了身形。
待站稳后,姜渔长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道谢这才发现帮自己的是裴妄。
顿时,姜渔的心咯噔一声,心跳的速度猛地加快。
而裴妄捏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存在感也突然变得十分强烈。
即便是隔着几层的衣服,她依然能感受到了裴妄手掌的温度,烫意隔着衣服往皮肤里钻,她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裴妄说了一句‘小心’后就松开了手。
姜渔顿了顿,便低声回道:“谢……谢谢!”
一切礼仪走完之后,姜渔就被送到了新房中,而裴妄吩咐下人照顾姜渔,便去前厅招待客人。
不过在去前厅之前,他让人找来裴忠询问事情。
“今日归亲路上,徐子征在后面追着是想干什么?”
回来的路上,就有属下向他汇报了徐子征追着队伍的这件事,他知道裴忠去处理了,所以这才等到了这会儿来问裴忠情况。
裴忠低垂着眼眸,回道:“他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侯府让姜姑娘替嫁的事情,便想来阻止这门婚事,并把事情闹大,等您去找侯府的人算账时,他就能趁此机会带走姜姑娘。”
一听这话,裴妄的眼里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翻涌的冷意和杀意让一旁的裴忠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徐子征竟然还有脸敢来闹事!”
是,他的确名声不好,人人畏惧,可姜渔嫁给他至少是正妻,以后无人敢欺辱姜渔。
反观徐子征,是要让姜渔当那见不得人的外室。
况且,徐子征今日若真的把这件事闹大,姜渔也落不了好。
以纪家人的性子,绝对会被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姜渔的头上,并联合侯府所有人一起来污蔑姜渔。
如果他和姜渔没有交情,也没有提前知道纪家人的算计,那以他的性子,所有涉事人员,无论受害者还是算计之人,都得给他去诏狱一趟。
届时,姜渔肯定是要受罪的。
见裴妄身上的冷意和杀意越来越浓,裴忠便连忙道:“大人放心,属下已经狠狠教训过徐子征了,以后也不会再让他来纠缠夫人。”
裴妄的怒火在听到‘夫人’二字后,便神奇的消了很多。
随后,裴妄道:“下手收着点,他好歹是福锦公主的驸马。”
更重要的是,裴妄不确定如今的姜渔对徐子征还有没有感情。
若是还有感情,那姜渔知道徐子征受伤出事,只怕会担心。
裴忠应道:“是,大人,您放心属下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裴妄点点头,便收起所有情绪,抬脚去了前厅。
而裴忠则留在原地,眼神有些复杂,有纠结,有担忧……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
大人心里有姜姑娘,如今把人娶回来了,无论有什么原因和苦衷,他都不能让任何人来破坏这件事。 新房内
姜渔在那铺满枣子和花生的床榻上坐了一会儿,便有几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奴婢青兰/绿兰,见过夫人。”
听着熟悉的声音,姜渔紧张的心便放松了不少。
青兰:“夫人,奴婢是奉大人之命来给您送膳食的,您累了一日了,想必是饿坏了,这些膳食您先垫一垫。”
说着,青兰示意身后的侍女把吃食都一一摆在餐桌上。
绿兰也道:“夫人,大人这会儿在前厅招待客人,要一会儿才会过来,您可以先歇一歇,奴婢和青兰就在门外候着,您若是有事就唤我们。”
姜渔轻轻应了一声,“好,多谢。”
青兰和绿兰朝姜渔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听着关门声响起,姜渔挺直的脊背便塌了下去。
接着,春枝便凑了上来,“姑娘,侯爷和夫人让您管住嘴,别说什么不该说的,不然他们就拿小河村的人开刀子。”
对此,姜渔丝毫不慌,“他们也就这点手段,还真是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她伸手掀开红盖头,给自己透透气。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们如今也只剩这件事可以拿捏我。”
但可惜,她拜托了汪大哥去保护小河村的乡亲,他们是拿捏不了她的。
见她这样,春枝便担忧的问道:“姑娘,您想干什么?”
“这不重要!”姜渔没有正面回答她,接着便问道:“昨晚的事情,阮涵雪知道了吗?”
春枝:“昨晚就已经知道了!昨晚您吩咐奴婢之后,奴婢就立即去禀告大少夫人了。”
邱令蓉办事效率很快的,而且她也很期待二房夫妻俩和纪修杰闹掰的样子,这样她也好浑水摸鱼。
昨晚在邱令蓉在纪修杰的吩咐下,去了找阮涵雪身边的医女来给纪沅治疗脸上的伤。
邱令蓉虽然没有透露发生了什么,但那迟疑的态度足够引起阮涵雪的怀疑。
接着,在阮涵雪派人去打探情况的时候,邱令蓉安排的人就趁机把事情都一五一十的透露了出去。
听到这里,姜渔有些诧异,“阮涵雪的性子火爆,知道这件事居然没有发作?”
春枝猜测道:“可能是因为二少夫人在做月子的缘故,她身边的人劝着她,让她为身体着想忍了下去。”
阮涵雪坐月子的这段期间,宋氏可是派了两个嬷嬷来照顾她。
那两个嬷嬷可是宋氏的陪嫁,陪着宋氏在阮府的后宅待了二十来年,她们可太清楚遇到这种事情闹起来不是什么上上之策。
而阮涵雪也是个听劝的,自然会听从她们的建议。
姜渔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挺好,以后阮涵雪绝对会暗中报复回去。”
她就等着看侯府的热闹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侍女行礼的声音,“大人!”
姜渔一听,便和春枝一起手忙脚乱的将盖头给盖上。
很快,门被打开,裴妄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姜渔的视线里。
接着,裴妄淡漠的声音响起,“你们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