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看着姜渔，一字一句认真的说：“你被纪家人找回，是他的缘故。”

这件事总该让姜渔知道的，只不过他如今不好让姜渔知道自己就是‘汪培’，便只能把事情都推到汪培的身上，看看姜渔是什么反应。

姜渔有些惊讶，“不是纪家人自己查到的吗？”

她一直以为是纪家人发现了异常，然后顺着去调查，这才发现了那汪氏调换孩子的真相，可现在看到并不是这样。

而裴妄的回答，也证实了这一点。

裴妄：“不是！纪家人从未怀疑过纪沅的身世有什么问题。”

“当时你救了汪培后，他在与你的相处中，发现你和林氏长得很像，察觉到了不对劲，便派人去调查了一下，这才知道汪氏调换孩子的真相。”

“为报答你的救命之人，汪培就安排人去纪家，让纪家人发现了你被调换的事情，他们这才去云省接你回去。”

姜渔：“原来如此！”

她就说以纪家人那么疼爱纪沅的情况，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就发现纪沅不是纪家的血脉，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裴妄见她情绪还可以，没有感到难过，便继续道：“汪培想着纪家人那么疼爱纪沅，把你找回去后也一定会好好对你，而你一直想找回亲生父母，想要有家人，认为你到了纪家后会过得好……”

说到这里，裴妄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些让人不易察觉的愧疚，“可他没想到到头来却把你害成这样，他觉得对不起你，愧疚又后悔。”

听到这里，姜渔愣了一下，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

纪家人都不曾因为苛待她而感到愧疚，汪大哥却因为帮她找回亲生父母而觉得对不起她。

这人和人确实不能比！

姜渔收回情绪，道：“这并不是汪大哥的错，纪家人苛待我，是纪家人的错，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不必因此感到愧疚，说来我应当谢谢他的，是他帮我找回来亲生父母，找到了家人。”

“我曾经很想找到亲身父母，也很想要有家人疼爱，汪大哥只是为了帮我而已，谁能想到他们是那样的人。”

这一点，姜渔是真心的，她很感激汪大哥。

本来汪大哥都给了她很多银钱，已经还了她的救命之恩，可汪大哥还是念着恩情帮她找回了家人，后来还帮了她许多。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怪汪大哥呢！

听到姜渔说不怪他，裴妄提着的心便落了一些回去，但想着姜渔那些遭遇，他心里的愧疚又生了几分。

随后，裴妄又继续道：“小渔，你刚回到纪家的那几个月里，汪培就安排了人在纪家盯着，在得知纪家人对你不错，你也很开心后，他便没有继续关注你，也撤了盯着纪家的人，直到去年中秋灯会时，他才无意间发现你的遭遇。”

裴妄心里对姜渔有愧，但不好以自己原本的身份说出来，便借着‘汪培’这个身份，来向姜渔表达自己的歉意。

“他很愧疚，他觉得自己不带你来京城，这样你也就不会经历这些，你会和徐子征在小河村过着幸福安稳的日子，他也后悔当初没让人多盯着一段时日，若是再多盯着一两个月，便能发现你的处境。”

姜渔摇摇头，“汪大哥为我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了，我们本该两清的，可他人好，多为了我做了那么多。”

“如果没有来京城，我或许会和……”徐子征的名字到了嘴边，可姜渔却怎么说不出来，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着。

于是，她便含糊着略过，“我可能会过着平凡快乐的日子，可是我了解我的性子，若是我找不到亲生父母、找不到家人的话，那这件事会成为我心中的结。”

“说不定未来某一日我有能力查到了线索，或是纪家人发现了什么，那我还是会来京城的，回到纪家，然后到时候也可能和如今一样，被纪家人苛待、欺辱，伤透心……”

说着，姜渔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苦笑道：“人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结果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这样自己也能好过一些。”

她已经很痛苦了，不想再用那些虚无缥缈的‘如果’来难自己。

听着她语气里泛出来到苦涩和难过，裴妄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瞬间一股刺痛。

他又做错事了，他不该提及这些，惹姜渔伤心的。

裴妄攥紧了拳头，心里一阵懊悔。

片刻之后，他轻声道：“你以后会过得很好，而他们会越来越差，你受过的苦他们也会加倍的体会到。”

听着这话，姜渔不由得看向裴妄，心里有些疑惑，这话有些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但还没等她深思，裴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有我在，纪家那些人不会再欺到你头上，你可以随时去报复他们，出了事有我担着。”

姜渔愣了愣，心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但她也没在意，很快就将这感觉抛之脑后，然后就笑着应道：“好！”

她本来就要接裴妄的势去报复纪家人，如今裴妄主动开了这个口，那她自然是恭谨不如从命。

她会好好利用裴妄的势的！

和裴妄聊了这么一会儿，姜渔一开始的不自在和紧张也散了大半。

随后，她道：“夫……夫君，等汪大哥回来后，你能……还请你和他说一声，我不怪他，让他不必愧疚。”

她原本是想征求裴妄的同意，和汪大哥见一面，但想了想后还是把这个想法咽了回去。

毕竟，她已经嫁人了，得避嫌。

汪大哥之前可是深夜来过她闺房的，尽管裴妄可能知道这事，也不在意，但为了不惹出什么麻烦来，影响汪大哥和裴妄之间的情分，她还是少和汪大哥来往吧。

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都尽量通过裴妄，这样安全一些，对自己和汪大哥都好。

裴妄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应道：“嗯，我会转告给他。”

接着，马车里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外面也传来了马夫的声音，“老爷、夫人，到了！”

裴妄应了一声，便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等姜渔出来时伸手去扶她。

姜渔看了裴妄的手两眼，这才小心翼翼的搭了上去。

周围路过的人见了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