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百姓等裴妄和姜渔进铺子里了,这才小声的和身旁的人嘀咕。
“大哥,我没看错吧,那是裴大人?”
这几年里,裴妄给他们的印象都是凶残狠厉,他们还从未见鬼裴妄这温柔体贴的样子。
那大哥仔细的看了几眼,这才道:“没看错,就是他,那马车也是裴府的,没想到这活阎王还有温柔的一面啊,我还以为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另一人从后面接着道:“他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妇,肯定是要对媳妇好,哪个男人刚娶妻时,不稀罕呢啊,裴大人也是个正常男人。”
“这倒也是,你们说他以后的手段会不会因此变得柔和?”
“想什么呢?这明显不可能,他只是娶了妻,又不是不当锦衣卫的指挥使了。”
“行了,咱们还是别在背后议论裴大人了,万一被抓到了咱们可惨了。”
话音一落,一群人便如鸟兽般散去。
……
忠勇伯府
纪德明刚赶到前厅里,就看到周围被砸坏的陈设,以及正在砸东西的人。
瞬间,纪德明的怒火就蹿了上来,当即一脚踹了过去。
“纪德修,你是要翻天不成,竟然敢跑到我家来砸我的东西!”
这次来砸伯府的不是纪德安一家,而是纪德明的庶弟——纪德修和其家人。
看着被砸得稀巴烂的前厅,纪德明肉疼不已,这才刚换上去没几日啊!
这都是钱呐!
忠勇伯府已经逐渐没落,家产也没有以前的多,大多时候都要林芬用嫁妆贴补。
前几日为了平息族老的怒火,安抚纪德安一家子,他们已经花了很多银子,可紧接着又被裴妄讹了一大笔钱。
现在又被砸,让纪德明感觉心里在滴血。
纪德修怒斥道:“我为什么砸你,你心里不清楚吗?要不是你们一家子脑子进水,放着亲生的闺女不疼,去疼那假货,还养着那调换孩子的人贩子,我女儿会被乳母调换吗?”
“都是因为你们带的好头,导致那些下人有样学样,这才害苦了我们。”
闻言,纪德明的火气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灭,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家孩子也被换了?可你女儿不是都五岁了嘛,这也能被换?”
他这语气让纪德修的怒火蹭蹭往上涨,“废话,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吃饱了撑的来砸你家啊!”
“那个贱妇,演了一出戏找人绑架我的星儿,让我们几日没见到星儿,等凑够钱给绑匪的时候,那贱妇已经把孩子换了,还让她孩子装病、装害怕,除了那贱妇,谁都不能近身。”
所以,他们一开始都没发现问题,是纪德修的夫人担心女儿,半夜去看孩子,这才发现不对劲。
想到这里,纪德修就恶狠狠的说:“纪德明,我告诉你,要是我的女儿没找回来,我跟你没完。”
虽然及时报了官,也将那贱妇控制了起来,可那贱妇说,孩子被绑的当天,就被卖给了人贩子,那人贩子已经带着拐卖来的孩子已经离开京城了,去向还没查到。
官府的人说了,孩子找回来的概率很小。
一想到这里,纪德修就心痛不已,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啊,盼了十来年才盼来的,现在全毁了。
“纪德明,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
纪德明目光闪了闪,便理直气壮的反驳道:“那都是你家下人的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别什么事都栽到我们的头上,要怪也只能怪你们没管教好下人,这才让他们生了歹念。”
纪德修被他这态度气得火冒三丈,“他们生了歹念,还不是都因为你们,如果你们在发现孩子被调换后就第一时间报官,严惩那乳母,赶走乳母的女儿,好好补偿你们的亲生女儿,如今怎么会有人铤而走险?”
“那些人不去掉换别人家的孩子,专挑我们纪家人下手,那都是因为你们开的头,他们都以为我们纪家人的脑子都有问题,不重视血脉,只重视感情。”
纪德修越说越气,最后直接指着纪德明的鼻子怒骂:“旁人说得没错,你们一家子脑子都不正常,正常人在遇到这件事,不打杀了那掉换孩子的乳母都是心善,只有你们脑子跟进了屎一样去养着对方,你们毁了纪氏的声誉,你们是纪氏的罪人,死后必定下地狱……”
纪德修一边骂,一边打砸前厅里的东西,让本就稀巴烂的前厅更加稀巴烂。
纪德明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黑,怒火也不断的在心里翻涌。
接着,他就对前厅的下人怒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把这些疯子赶出去?”
听着纪德明的吩咐,一群护卫就跑了进来,和纪德修一家人缠斗起来。
很快就以人数的优势,把纪德修一家人都赶出了忠勇伯府。
而纪德修被赶出去也不罢休,依旧站在门口怒骂,“就以你们的做法,你们家的孩子被调换一次后,就一定还会有第二次,毕竟没有哪家人像你们这么傻缺,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你们就是纪氏一族的罪人,你们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的……”
纪德修骂了足足两刻钟,直到嗓子快冒烟了,这才带着人回去,徒留一众围观的百姓在原地议论纷纷你。
“啧啧啧,纪家的孩子又被调换了,这可都是伯府的人开了个好头啊。”
“可不是嘛,我都听说了,那两个掉换孩子的乳母,都是因为知道忠勇伯府善待汪氏,一心只有那假货,苛待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她们觉得纪家人都是这个样子,这才冒险调换孩子。”
“别说她们了,我听着都觉得忠勇伯府的人脑子有问题,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到。”
“我估计不只是忠勇伯的这两个弟弟的孩子被调换了,没准儿过几日咱们又有热闹可看了……”
此刻,忠勇伯府内,林芬和纪修杰,纪修礼听到了动静后便先后赶来了前厅。
在了解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时,他们顿时陷入沉默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让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好像真的成纪氏一族的罪人了!
良久,林芬的声音响起,“我们只是舍不得和心疼养了十几年的沅沅而已,这有什么错?”
“寻常人养只猫啊、狗啊都会生出感情来,更别说是人了,这十几年的感情,是能随便割舍的吗?如珠如宝养大的孩子,谁忍心让她吃亏,让她受外界的非议?”
林芬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她心里已经生出了悔意。
她知道她和纪德明他们做错了什么,也知道症结在哪里,但是她不敢去承认,只能用这样的话来麻痹自己。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们要不想的,纪德安和纪德修家里的孩子被调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怎么能怪在我们的头上……”
林芬喋喋不休的说着,可纪德明和纪修杰、纪修礼三人却没什么反应,一直很沉默。
过了一会儿,纪德明嫌林芬聒噪,就呵斥她闭上嘴,“你说了那么半天有什么用,还不如闭上嘴,让我们安静一些,仔细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知道了!”林芬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还有一丝埋怨。
前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中,纪德明他们都在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可还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顺天府那边就来了人,告诉他们:汪氏和其家人都判刑了。
纪德明和纪修杰,还有纪修礼听了这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汪氏的案子结了,那他们的杖刑也就不能再推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