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
裴妄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这事姜渔迟早是要知道的,他不可能瞒一辈子,与其日后有人添油加醋的拿这事来挑拨他俩的关系,还不如他主动坦白。
毕竟,徐子征可是知道这事的,而且徐子征直到如今还惦记着姜渔。
他得提前把危险都扼杀在摇篮中!
“当初太后娘娘会赐婚,是我的缘故。”
闻言,姜渔脸色变了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你的缘故?”
她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裴妄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太后娘娘给我和纪家赐婚,是因为我。”
“赐婚懿旨下来的前两日,我按例替我母亲去给太后娘娘送佛经和问安,闲聊中太后娘娘问起我的婚事,她问我想娶什么样的女子,我想到了你,但你那时候已经和徐子征订婚了,所以我便改口说纪家的姑娘不错。”
“太后娘娘一听这话,便要给我赐婚,我本想拒绝,我不想娶纪沅,但我想到以纪沅和燕王之间的关系,纪家人是不会让纪沅嫁给我,大概率会让你替嫁,所以我就没有拒绝。”
这话一出,姜渔下意识的挣开了裴妄的手,身体也跟着坐直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就突然觉得裴妄有些陌生,让她有些抗拒,想要远离。
可就在她想要坐远一些时,裴妄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让她无法远离。
裴妄有些急切的说:“小渔,你先听我说完,我承认我当时都行为确实很卑劣,也很自私,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想保护你。”
“那个时候徐子征和福锦公主走得很近了,他背弃了你,选择了福锦公主,却又不愿意放过你,我担心你满心欢喜,最后却被他所伤,所以便任由太后娘娘下旨赐婚,任由纪家人逼你替嫁。”
说到这里,裴妄的声音变得没有那么急切,但却充满了愧疚、心疼和懊悔,“只是,我从未想过纪家人竟会那么狠毒的对待你。”
“我明明是不想让你受伤的,最后却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吃够了苦头,受尽了委屈,还差点就死了,对不起……”
就像他曾经查清姜渔的身世,帮姜渔回到亲人身边时,也只是想报恩,想让姜渔过得好而已,可最后却害了姜渔。
“我总是在想,若是当初我没有多管闲事,或许你如今还好好的在小河村与徐子征在一起,根本不会遭那么的罪。”
听着这些话,姜渔心里很乱,心情也很复杂。
沉默良久后,她哑着声音说:“按照你说的这些,我好像确实应该去怪你的,你的初心是好的,可也间接的导致我遭遇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
“可仔细想想,好像又怪不到你的头上,你也不知道纪家是会那样。你当初见纪家人对纪沅好,便觉得纪家人应该也会对我这亲生的女儿好,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派人盯了一段时期,确定没问题了这才不管的。”
从这些来看,裴妄已经做得很好了,很周全了。
那时,裴妄和她也只是认识了几个月,裴妄为她做到这一步已经够可以了。
裴妄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关照她。
想到这里,姜渔心里的那一点不舒服就散了。
当时裴妄告诉她这些时,她都能很理智的看待这件事,并原谅了汪大哥。
如今汪大哥和裴妄是同一个人,她没道理还埋怨裴妄。
想通了之后,姜渔又继续道:“后来你发现纪家人对我不好,知道我想离开纪家,想回小河村,便帮我把信寄给徐子征,让他来娶我,还暗中联系了徐子征本家的人来帮忙,甚至给徐子征找名师,督促徐子征学习。”
听着这话,裴妄有些惊讶,“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渔:“我从裴忠那儿知道的。”
元宵节那日,裴忠他们几个下属来家里串门,她无意间听到的裴忠和青兰他们闲聊,于是便去追问,这才知道汪大哥,啊不,是裴妄在背后为她做了那么多。
想到这里,姜渔对裴妄又生出了几分感激,“你做这些也是为了我好,只是你也没想到徐子征来了京城后会变了。”
如今说起徐子征变了这事,姜渔的心里还是会有些刺痛,但也不像从前那般难受和痛苦。
见姜渔非但不怨自己,反倒是还有些感激,裴妄心里更自责了。
“小渔……”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犹豫的这会儿功夫,姜渔便开口问道:“所以,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对我心存愧疚,想要补偿我吗?”
裴妄点点头,“是,但……”我对你不只是心存愧疚,我心悦你。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就见姜渔松了一口气,像是身上压着的石头放了下来,看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见状,裴妄便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他感觉自己后面说的话可能会给姜渔带来压力。
这时,姜渔笑道:“夫君,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只能说命运如此,我该经历的事情躲不掉的,我就当是渡劫了。”
裴妄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知道我是因为心存愧疚,想要补偿你,才对你这么好后,会这么轻松,像是歇下什么重担?是我做了什么,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吗?”
姜渔有些诧异,“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裴妄:“挺明显的,让我没有办法装看不见。”
姜渔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好回答。
见她纠结,裴妄便放缓了声音:“小渔,我们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日后要相伴一生的,我们之间理应坦诚。”
姜渔听了这话后,纠结了片刻后,这才开口道:“自成婚后,你就对我很好,除了有关我身体健康的事情以外,事事都顺着我,也尊重我,不会强迫我。”
裴妄都把瞒着她的事情全部都坦白了,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这样很好,我也很感激,但时间长了,我就觉得有压力,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你对我的这些好!”
裴妄对此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我是你丈夫,我对你好都是应该的。”
姜渔低下头,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心虚:“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忐忑和不安。我还没能完全的放下徐子征,你真诚待我,而我却不能把心腾干净了来回应你,我觉得愧疚,心里又害怕你会因此芥蒂和生气,对我失望。”
她对裴妄说过,会忘掉徐子征,开始新的生活,和裴妄一起过新的日子。
可她不争气,都那么久了,还没能彻底放下,她觉得很对不起裴妄。
听到这里,裴妄明白了,其实说了这么多,姜渔本质上是怕失去。
姜渔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怕他日后失望,再也不会这样对她好,同时姜渔还怕他会抛下她,所以才会如此焦虑,觉得压力大。
姜渔虽然心里还没完全放下徐子征,但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想要和他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不然也不会如此在意他的感受。
想到这里,裴妄眼里就闪过喜色。
这时,姜渔不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所以,我知道你因为愧疚才对我好的之后,我就觉得压力没那么大了,我们俩半斤八两,谁也不欠谁。”
话虽如此,可她的声音却很低,还忍不住去掐自己手心,一看就十分的紧张和不安。
裴妄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的手指掰开,并她十指相扣,免得她再伤害自己。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和你坦白的,这样你也就不会这么焦虑不安了,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们也就不要再说这些了,以前的事情也不要去在意,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
听着他这话,姜渔便问道:“你不生气吗?”
裴妄摇摇头:“不生气啊,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和徐子征的事情,你和他那么多年的感情,没那么快能完全放下,加上我的过错也不少,我自然是没资格去逼迫你。”
“更何况,我也知道,你是真心想和我过日子的,你和他也没有可能,你更不会再念着他,你只是需要多一些时间来放下他而已。”
他和姜渔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其余的都是浮云。
他作为丈夫,又比妻子年长几岁,自然要多多的包容。
听到这话,姜渔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然后便扑进了裴妄的怀里,“夫君,你真好!”
裴妄笑着楼住她,回道:“我是你夫君,自然是要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