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
“号外!号外!”
“水猴子再现!城西梁大户溺毙青菱湖!”
“江南三城大旱!赤地千里!疑有妖邪作祟!”
报童挥舞着报纸,穿梭于人群之中。
街面上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匆忙驻足,面露惊恐。
但更多的人依旧继续埋头赶路,似是已然麻木。
“来一份。”
“嗯?你确定要?”
“嗯。”
“好……好嘞,拿好!”
时值正午,日头正盛。
日光直直照射在青石路上,带起一阵翻腾的热浪。
几个皮肤黝黑的黄包车夫正蹲坐在树荫处。
其中一人面容稚嫩,眉眼间却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李业翻开报纸,停在了水猴子再现的那页。
只见,其上赫然印刷着数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黑白的图片很是模糊,却依旧掩盖不住血腥与恐怖。
他们大多像是泡发的面团,早已分辨不出原先的样貌。
有的被咬去了双眼,有的被啃得只剩半个脑袋,显然生前都遭遇了某种“猛兽”的撕扯。
报纸正中,印有一道似人非人,似猴非猴的模糊身影。
李业不由皱起眉头,心道:‘水猴子,这方世界真的有妖邪?’
是的,李业是穿越者。
穿越前,他是世界顶尖极限运动员。
在一次翼装飞行挑战中,突然遭遇强气流导致飞行失速。
再次睁眼时,已然来到了此方酷似华夏民国的世界。
时逢乱世,兵戈四起。
内有朝廷、军阀南北割据,攻伐不休。
外有黑舰叩关,裂土分疆。
更有土匪、强盗占山为王,帮 派、邪教祸乱八方。
这般背景下百姓已然食不果腹,求存艰难。
然而更让人绝望的是,凭借着类似前世一般的繁体字,他从报纸中得知,此方世界竟然还有妖邪存在。
看着报纸上死相凄惨的尸体,李业眼中寒光涌动。
‘没有自保之力,在这乱世终究只是待宰的肉羊。’
‘得习武!’
念及此处,他心神微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李业】
【天赋:铁胃】
【命格:天道酬勤】
【技艺:拉车 大成(890/1000)】
这是和他一同穿越而来的系统面板,亦是他最大的依仗。
天赋“铁胃”,拥有此天赋,李业不仅胃口极好,更能极大程度吸收食物中蕴含的营养,补充自身。
命格“天道酬勤”,拥有此命格意味着他的每一分汗水、每一次做功,都会实打实化作经验值。
积累永不倒退,突破永无瓶颈。
李业就是凭借着此天赋以及命格,得以在临江城中拉车糊口。
……
见其愣在了原地,似是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王麻子不由嗤笑道:“你识字吗?简直浪费钱。”
“就算不识字,还不能看图啦?
再说了,他最近回头客多,买张报纸怎么了。
总比你去土窑子强吧。”文四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几人虽同为车夫,但王麻子平日里便没个正行,文四自是要低看他一眼。
“得了吧。要我说,今朝有酒今朝醉,赚了钱就该去土窑子。
你是不知道窑姐的那小身段,哎哟,那叫一个润。”王麻子边说边煞有介事地比划着。
“你就嫖吧,回头染了病可别跟我借药钱。”
王麻子白了他一眼也不做回应,自顾自地靠在了车上。
文四见状,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他无意间扫过李业手里的报纸。
那几张血肉模糊的图片,不由让其打了个冷战。
他赶紧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这临江城是越来越邪性了。
连梁大户这种有家丁护院的主儿都能被水猴子给弄死。
我再拉两年车,攒够银钱就回乡下讨个腚大好生养的婆娘。
也能好好避一避。”
说到这,文四转头看向一旁的精瘦青年。
“李业,你呢?
天天起早贪黑的挣钱,之后有啥打算?”
“…我想习武。”李业沉声道。
“啥?习武?!
你小子莫不是还想去武考不成?”
王麻子闻言,瞬间从车上支起了身子,戏谑地看着李业。
文四亦是呆愣了一瞬,全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他不由眉头皱起,劝道:“李业,你可得想清楚了。
这‘穷文富武’,可不是句空话。
我早年混过丐帮,对这习武之事也算略知一二。
拜入武馆,孝敬师傅的束脩暂且不提。
就是平日的食补、药浴,都得花一大笔钱。
帮里头,多得是散尽家财也没练出个名堂的主,那叫一个后悔啊。”
李业默然。
他自是知道习武花销甚大。
但此方世界,也唯有习武才能保全自身。
传闻武道修炼有成者,不仅力能开山、碎石。
其肉身更是坚实,就连洋人的火器都难伤分毫。
起初,李业只当是坊间夸大其词。
直到他频频在报纸上,看到有武者拳毙凶兽、刀斩邪祟的新闻。
这才逐渐确信,此方世界的武道绝非单纯的强身健体,而是能够打破肉身桎梏、拥有斩妖除魔的超凡伟力。
这要是能搭配上他的天赋以及命格,必能有一番作为。
一念及此,李业眼底闪过一抹狂热。
他沉声道:“多谢文四哥提点,我确实有这个念头。
可眼下还没攒够钱,也只得一步步来。”
见李业表情严肃,显然心意已决,文四也不好再劝。
他叹了口气,忽地又想起什么:“不过,你若真有这心思,可得算好时间。
我以前听帮里的兄弟提过,这武馆收徒最讲究根骨气血。
一旦过了十八岁,根骨彻底定型,人家可就不收了。
我记得你今年快十七了吧?
要是真想去,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闻言,李业点了点头。
其实,打从决定习武起,他便一直在暗中打听各大武馆的消息。
这根骨气血的门槛自然早已知晓。
他面色如常,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胸口的内袋。
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龙洋,心底微定。
这大半年来起早贪黑,拜入武馆的束脩已然攒得七七八八,就快凑够了。
‘文四说得是,确实得抓紧了。’
……
三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便各奔东西拉客去了。
直至日头西斜,李业将黄包车还到了车行,这才朝家行去。
穿过几条偏僻的街巷,他来到了一处临湖的棚户区。
这里紧挨着青菱湖,是临江城真正的底层。
没有砖瓦,全是烂木板和破油布胡乱搭起的棚子,挨挨挤挤,连个落脚的空地都难找。
泥泞的过道里积着死水,散发着霉味与腥骚。
几条生癣的野狗趴在垃圾堆旁,和周围面黄肌瘦的贫民一样,眼神麻木,毫无生气。
李业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避开地上被踩烂的狗屎,快步朝巷道深处走去。
来到一处破木搭就的窝棚前。
门槛外的泥地里,有着十几个来回踱步的鞋印。
李业见此,不由眉头紧蹙。
三长三短,他抬手在木门上轻叩了几下。
本是死寂的屋内,忽的传来了动静。
“谁?”
“是我。”
吱呀——
木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只略带惊慌的眼睛。
待确认了来人,木门这才缓缓打开。
门后,站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正拿着一把柴刀,显得很是局促。
正是原身的亲姐,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