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威虎武馆。

“呼——！”

拳风激荡，带起微弱的轻响。

李业依循记忆，一遍又一遍演练着“黑虎拳”。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的下盘倒是扎实，就是腰太死了。”

李业转头，只见大师兄霍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看着李业略显滞涩的动作，出言点拨道：“黑虎拳的根基虽然在腿，但发力的枢纽却在脊背和腰胯。

你这般直直地打拳，力气全断在了肩膀上，自然不对。”

说罢，霍震走上前，摆开架势亲身演示了一遍。

“看好了，腰马合一，气血之力顺着脊椎大龙游走向上，送到拳锋！”

霍震一记冲拳猛地探出。

空气中竟被打出一声脆响。

李业双目微凝，似是多了几分明悟。

他沉腰立马，脊椎如大弓般猛然绷紧，顺着腰胯的扭转，将气血之力凝于右拳，狠狠打出！

“呼哧！”

这一拳，隐隐有了猛虎下山的凶悍之意。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终是浮现在了眼前。

……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黑虎拳》入门（1/600）】

‘成了！’

李业心中一喜，连忙收势。

“多谢大师兄指点！”

“看来你是找到感觉了，那就好。”霍震颔首，继续道：“你昨日早退。

尚有一些外功熬炼的门道不曾知晓。”

“还请大师兄解惑。”李业抱拳。

随即，两人来到演武场边缘，那里有一排装满粗粝沙子的木盆。

霍震抓起一把粗沙，任其从指缝间漏下。

“黑虎拳，除了拳法招式需要多加演练外，最重皮肉的磨炼。

若是双掌娇 嫩如水，真与人以命相搏，一拳打在骨头上还没伤到对手，自己的皮肉反倒先行撕裂。

这还怎么打，直接认输算了。

因此，除了拳法招式外，还要尝试将气血之力凝聚于双拳之上，去沙盆中插击、锤炼。”

李业在一旁听得极其认真，暗自记下。

“黑虎拳统共分为三个境界。

第一境，名为‘赤皮’。

平日里双掌看着与常人无异。

可一旦实战，气血之力凝练于双掌，皮膜便会充血，呈现出暗红色。

到了这一步，双拳坚韧如老牛粗皮。

虽做不到刀枪不入，但对上寻常刀剑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与阻滞之效。

第二境，为‘玄筋’。

气血之力彻底蕴养双掌血肉。

一经发力，掌背与小臂的筋络便会明显暴起，宛如虬龙盘扎。

到了这个阶段，出拳便是力大势沉，势不可挡！

至于这第三境，则是‘铁骨’。

气血深入骨髓，将手骨强化到极致，双拳坚硬如铁。

真练到了那个地步，一拳打出，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听着霍震的描绘，李业脑海中不禁浮现种种画面。

原本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然而，霍震却是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黑虎拳虽讲究内外同修方能稳步精进。

不过，我建议你前期莫要贪多，还是把大半心思放在‘伏虎大桩’上。”

“为何？”李业不解。

“因为要‘叩关’踏入炼血境，主要看的是底蕴！

必须得将桩功练到‘小成’的境地。

气血方能充盈到足以冲叩关卡的地步。

武馆规矩，新晋弟子若是三个月内无法叩关踏入炼血境。

便会被视作潜力耗尽，武途无望，届时便会被强制劝退。”

李业闻言，心中不由一惊。

见他面色有异，霍震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有负担。

就算真离开了武馆，去帮城里的小门小户看家护院，混口饭吃倒也不难。

只是……若是你胸有大志。

想要参加大梁朝廷的武考，这条路便彻底走不通了。”

“多谢大师兄相告，李业谨记。”

望着霍震离去的背影，李业面色逐渐凝重。

他有【天道酬勤】的命格。

只要不停修炼，哪怕进境缓慢，也终能叩关、突破。

可一旦超过三个月的期限被劝退，他又上哪去寻后续的功法传承？

‘必须提速！’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月。

秋风渐起，天气越发萧瑟。

演武场一角，李业正演练伏虎大桩，周身有阵阵白气升腾。

“呼——”

许久，他松开架势，唤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李业】

【天赋：铁胃】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伏虎大桩》入门（200/600）】

【《黑虎拳》入门（40/600）】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李业眉头深锁。

慢。

太慢了！

这半个月来，李业以桩功为主，拳法为辅，每日都是练到深夜、武馆即将关门时才回到家中。

可按照眼下这速度，要想达到桩小成，明显来不及。

“距离三个月的期限，还剩一个半月……”

李业擦去额头的汗水，目光闪烁间，心中已然有了决意。

既然光靠死练行不通，那就只得另寻法子。

‘看来还得麻烦沈师兄。’

李业偶有听到弟子私下议论。

据说二师兄沈磊，颇有家资。

沈家祖上走南闯北，乃是押过皇杠的镖师（护送过朝廷贡物）。

只可惜沈磊是庶出，在家族里极不受待见，连家传武学都没学到。

这才只能跑来这威虎武馆拜师学拳。

或许正是因为这般境遇，造就了他远超常人的毅力。

两人练功刻苦、秉性相投。

这半个月来，李业和这位师兄的关系愈发熟络。

午餐过后，李业找到沈磊。

“沈师兄。”

“李师弟，怎么了？”

李业直截了当地道：“我想打听一下……

咱们武馆，能否购买‘异兽肉’？”

沈磊闻言，随即上下打量了李业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可是桩功迟迟不得寸进，心急了？”

李业默然颔首。

沈磊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倒确实是个法子。

吃异兽肉可以加快血气积累，从而加速修炼速度。

只是……这异兽肉的气血之力过于狂暴。

寻常武师吃下，根本无法完全吸收，恐怕增效有限。

更关键的是，这异兽肉极贵。

你可别为了练武，把家底都掏空了。”

“多谢师兄提醒。我还有些积蓄，想试一试。”

李业语气平静，眼神透着坚定。

见他这般决绝，沈磊自是不好再劝。

他凑近了些，低声道：“其实，赵师那里就有异兽肉卖。不过……”

“不过什么？”

沈磊扯了扯嘴角，笑道：“不过赵师那，起码比外头贵上三成。”

李业顿时恍然。

沈磊略一思忖，低声道：“你去城西的长乐坊，街尾有家‘何记肉铺’。

到了那儿，直接找掌柜的，就说是我介绍的。”

李业抱拳一礼，“多谢沈师兄！”

沈磊摆了摆手，“去吧，万事小心。”

……

李业朝长乐坊行去。

途经青菱湖，前方的石桥上围满了看客，显得颇为嘈杂。

只见湖畔的淤泥里，正搁浅着一具尸体。

尸身肿 胀腐 败，已然成了巨人观。

最可怖的是那人的脑袋，半个头骨凹陷碎裂，血肉模糊，完全分辨不出原本的样貌。

“造孽啊，这肯定是被‘水猴子’给咬了……”

李业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如水。

饶是血肉模糊，他依旧一眼认出了死者。

正是半个月前，被他锤杀之人，张彪的其中一个手下。

李业目光微凝，打量了片刻。

发现尸首除了浮肿腐 败外，四肢依旧健全，没有受到撕咬。

显然是在沉尸之后没有遭遇水猴子。

‘沉了半个月，到底还是飘上来了。’李业心中暗忖。

不过他依旧没有丝毫的慌张。

毕竟尸体烂成这幅鬼样子，恐怕连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来，更别说查证了。

“嘭——哧！”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伴随着金属燃烧带起的烟味，清脆的快门声突兀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尸体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女人。

只见她面容清秀，身材凹凸有致。

一头齐肩短发，身穿卡其色风衣，脚上则是一双平底皮鞋。

在一众破衣烂衫的百姓中显得格外扎眼。

此时，她正拿着折叠式双反相机，冲着尸体拍摄着。

“各位乡亲，我是《临江公报》的记者，林婉秋。”

女人收起相机，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硬皮笔记本和西洋钢笔。

开始熟练地采访周围之人。

“这尸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一个时辰前。”

“有认识死者的吗？”

“造孽哟，这脸都泡成发面馒头了，哪能认得出来？”

……

“林婉秋？”

听到这个名字，李业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