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
夜色如墨,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
李业蛰伏在暗处,静静打量着前方的江盛商会纺织厂。
厂区被高耸的砖墙死死围住,墙头上甚至还拉着密集的铁丝网。
李业单手攀住墙沿,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刚一落地,他便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
“都他娘的精神点!”
“是!”
两队提着风灯的护院正交叉巡逻。
李业借着夜色与建筑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腾挪,便犹如鬼魅般直接越过了巡逻队伍,深入了厂区腹地。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此处的厂区明明一年前被大火付之一炬,可如今竟然重新建起了厂房,里面更是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丝毫看不出火灾的痕迹。
透过满是雾气的窗户,李业看到数百名劳工,正在流水线前机械地分拣着棉纱、搬运着布匹。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四周则有监工在来回巡视。
李业在厂区核心的办公楼与仓库区仔细摸索了一圈,除了有货物堆积外并没有发现异常。
就在他以为今晚要无获而归的时候,底楼一处废弃锅炉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间锅炉房地处偏僻,门锁也早已生锈。
可当李业推门而入时,却察觉到了异常。
明明是废弃已久的房间,地面和废旧的锅炉上,竟然没有积下灰尘。
他俯下身去,顺着门外射入的光亮寸寸摸索,很快便在锅炉后方发现了一扇与墙体颜色极为相近的精铁大门。
更引人注目的是,铁门下方的水泥地面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半圆形黑痕。
那黑痕深达寸余,边缘光滑,一看便是常年反复推拉铁门硬生生磨出来的。
李业眼神一凝,紧握门把将其缓缓拉开。
铁门之后,赫然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过道。
过道两侧的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勉强照亮了脚下的石阶。
刚一探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这是排污暗渠改建的地下通道?’
李业心下凛然,顺着石梯走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夜已深,又或许是觉得这地下通道足够隐蔽,他顺着蜿蜒的暗渠走了一路,竟是畅通无阻,半个巡逻的暗哨都没碰见。
这幽深的水渠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砖皮早已脱落,墙壁上渗着阴冷的水珠。
约莫走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原本逼仄的过道前方,忽然涌入了一股夹杂着江水腥气的冷冽夜风。
李业加快脚步,借着夜色探出头去。
这排污暗渠的出口,竟然连通着一处内河码头。
夜幕之下,码头上灯火昏暗,江水拍打着堤岸。
水面上静静地停泊着几艘吃水极深的乌篷船。
岸边,堆积如山的木箱上,赫然烙印着“江盛商会”的字号。
这处临江码头的守卫,比先前厂区森严了数倍。
李业绕开巡逻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处货仓前。
货仓门口站着两名腰间别着短刀、膀大腰圆的守卫。
李业眼神一凛,身形猛地从阴影中窜出。
双手化作劈砍之势,精准地劈向两人后颈。
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李业将他们拖入一旁的阴影中,在其腰间一阵摸索,摸出一串钥匙。
他打开挂锁,推门而入。
货仓内,堆满了用防潮油纸包裹的木箱。
他用指虎挑开距离最近的一个木箱,只见里面码放着一套色泽莹润的青瓷,看包浆已然有些年月。
再挑开旁边的一个小些的木匣,里面是一卷卷用丝绸包裹的字画,甚至还有几尊泛着青绿锈迹的铜器。
‘想不到这江盛商会私底下竟还在走私文物。’李业心下微动。
他简单扫视一圈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李业如法炮制,进入了第二处货仓。
铁门刚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浓烈的腥臊味便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压抑的低吼与利爪摩擦铁栏的声响。
李业眼神一凝,闪身进入。
待看清里面的景象,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数百平米的宽大空间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个精铁铸就的牢笼。
牢笼里关押着的,竟全是体型怪异的活体异兽。
左侧的牢笼里,盘踞着数条足有水桶粗细的赤色巨蟒。
它周身被铁链绑缚,鳞片艳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隔着老远,李业都能感知到那巨蟒体内旺盛的气血之力,若是能啖其血肉,绝对能增强体魄。
在它旁边的铁笼里,关着两只通体雪白、犹如猎豹般大小的不知名猛兽。
它们的外形酷似貂鼠,但速度极快,哪怕在狭窄的笼子里,依然化作两道白色的残影来回穿梭。
再往里看,甚至还有背生双翼的巨大蜥蜴、长着独角的黑色狮兽……
‘这江盛商会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异兽?’ 李业心中大震。
他虽叫不出这些异兽的名字,但也能感受到其绝非寻常异兽。
这等规模的异兽囤积,每一头蕴含的气血都远超黑鳞猪数倍乃至十数倍,若是放出去,足以让临江城的武馆和世家为之疯狂。
‘就是都太大了,不好带走’
李业的目光迅速在牢笼间扫过。
这里的异兽动辄数百上千斤,凶性难驯,以他目前的实力别说扛走,只要弄出一点大动静就会惊动整个码头。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最深处一张铺着软草与棉絮的木架上。
木架表面用木格隔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圆 润的异兽卵。
那些卵仅有寻常鸡蛋大小,但外壳却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借着微弱的光线望去,蛋壳表面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其中极其精纯的微弱气血。
‘异兽卵……’
李业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没有半分犹豫,他褪下身上的外褂黑衣,将其平铺在地上。
小心翼翼用棉絮将异兽卵一一包裹,码入衣服中央,随后将衣服打结系紧,化作一个布包系在胸口。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意犹未尽地退了出去。
重新回到清冷的夜风中,李业借着货箱的掩护,目光锁定了最深处的第三个货仓。
这处货仓的大门外,有两名守卫来回踱步把守,戒备森严。
李业蛰伏在暗处,耐心等待着时机。
趁着几人交错转身、视线受阻的刹那,他如同一头捕食的黑虎骤然窜出。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双手骤然探出,以极其精准干脆的手法,重重劈砍在两人的后颈处。
将其拖入暗处藏好,李业缓缓推开了这第三处货仓的铁门。
刚一踏入,一股混杂着汗臭、屎尿发酵的气息,便犹如实质般冲入鼻腔,令人作呕。
宽大的货仓里,并没有堆放什么名贵的货物,而是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十个大笼子。
笼子里关押着的,全都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