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日,李业足不出户,将全部的精力倾注在了修炼之上。
此前去药铺,他一口气抓足了一个月的药材份额。
好在除了那几味主药外,方子上的大部草药都算不上名贵,以他现在的身家倒也完全承担得起。
每到入夜,他便在偏房内熬煮药浴。
这药浴本是专门用来打熬皮膜、修炼《铁衣功》的秘法。
但李业在初次浸泡时便发觉,滚烫的药力在渗入皮肉后,竟能极大地刺激体内气血的活跃与运转,对《伏虎大桩》的修炼亦有极大的裨益。
正因如此,他每天都会坚持泡浴。
是夜。
木桶内的药液已然变得清澈,药力被尽数吸收。
李业猛地从水中站起,浑身赤红,蒸腾的热气在屋内弥漫。
他没有停歇,随意披了件单衣径直来到院中。
双腿沉降,脊椎大龙瞬间绷紧,摆出了《伏虎大桩》的架势。
体内原本就充盈到了极点的气血,在桩功的牵引下,犹如一条决堤的江河,疯狂冲刷着周身闭塞的关窍。
每一次呼吸吐纳,李业的皮膜、筋肉乃至骨骼,都在发出极其细微的震颤。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伏虎大桩》小成(999/1000)】
【功法:《伏虎大桩》小成(1000/1000)】
随着熟练度彻底圆满的刹那。
“轰!”
李业只觉脑海中传来一声轰鸣,体内那奔涌如江河的气血,竟在瞬间极度压缩、凝练。
原本鲜红沸腾的气血,仿佛化作了沉重无比的铅汞,在血管中沉稳流淌。
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犹如沉闷的战鼓,爆发出远超以往数倍的强悍泵血之力。
“这便是……气血二变!”
李业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白气在寒冬的夜空中竟凝而不散,直射出三尺有余,方才缓缓消弭。
李业闭上眼,静静伫立在院中。
他能清晰地听到数丈外落雪擦过墙头的细微声响。
甚至能感知到寒风拂过自己皮膜时,气流产生的微弱分流。
若是在实战中,敌人的拳头还未及体,他便能凭借空气中气流的压迫感,提前察觉到对方的发力轨迹并做出反应。
加上凝练如汞的气血与《铁衣功》的加持,如今的他,实力比之一变巅峰时,足足翻了数倍!
心念微动,一道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李业】
【境界:炼血境(气血二变)】
【天赋:铁胃】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伏虎大桩》大成(1/2000)】
【《黑虎拳》小成(820/1000)】
【《铁衣功》小成(350/1000)】
……
次日清晨,李业推开院门,买了一份最新的报纸。
这几日里,临江城的局势可谓是烈火烹油。
自打林婉秋那篇受害者专访刊登,加之学生 游 行的推波助澜,“江盛商会”贩卖人口、饲养异兽的流言早已传得满城风雨。
江盛商会背后的实际老板,赫然也是沧溟宗之人。
起初,他们还妄图用强硬手段压下事态。
他们不仅派出打手砸了几家敢于报道的小报社,甚至在游 行时指使帮派混混暴力镇压,打伤了数十名带头的学生与市民。
可他们低估了民间的怒火。
这一打,非但没有把事情压下去,反而彻底激起了众怒。
不仅城里的几大工会宣布罢工,连许多商铺也自发罢市抗 议,游 行队伍从几百人迅速滚雪球般壮大到了上千人。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甚至隐隐有失控哗变的趋势,城防营终于坐不住了。
陆都尉亲自下达了铁令,限江盛商会在三日之内,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并交出涉案之人。
在官军的威慑下,沧溟宗也只得暂避锋芒,都龟缩起来不敢冒头。
“限期三日么……”
李业随手将报纸放在石桌上,眼中若有所思。
城防营的介入固然能震慑明面上的宵小。
但他心里清楚,沧溟宗造妖所谋甚大,绝不可能就此轻易斩断。
“小弟,快来试试新衣裳。”
正思忖间,主屋的门帘被掀开。
李娟手里捧着一套青灰色棉袍,满脸笑意地走了出来。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李娟的病症已然大好,不仅眼底的乌青消退了,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
李业收起思绪,笑着走上前,脱下练功服,将这身新棉袍换上。
棉袍是用上好的软棉布裁的,针脚细密。
更难得的是,李娟不仅将尺寸拿捏得极准,还特意在肩膀和后背处多留了些余量,将李业那愈发宽阔挺拔的身躯包裹得恰到好处。
既保暖又丝毫不会影响他出拳发力。
“真合身,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李业活动了一下双臂,由衷地赞叹道。
李娟上下打量着眼前高大沉稳的青年,不由得眼眶微热。
不知不觉间,当年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小弟,已然长成了一座能替她遮风挡雨的巍峨高山。
她走上前,替李业理了理衣领,语重心长道:“你呀,一晃眼都快十八了,如今在安保公司挂了职,有了稳定的进项,身子骨也壮实。
是该考虑成家的事了。”
李业闻言一愣,哑然失笑道:“姐,这都哪跟哪啊。
这挂职也才没有多久,成家的事不急。”
“怎么不急?
人家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李娟白了他一眼,絮叨道,“我听沈哥说,武馆里可是有不少姑娘中意你呢。
你若是有看上眼的,可要主动些。”
看着姐姐那副认真的模样,李业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于成家之事,他倒也没有刻意抵触,只是觉得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得。
与其刻意去寻,不如顺其自然,一切随缘就好。
他温和地应承了几句,没有去驳姐姐的兴致。
“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李娟嗔怪地念叨了一句,随后一拍脑门。
“哎呀,看我这记性,忘了给你拿内衬。”
说罢,李娟转身快步走进了偏房。
李业缓步走出了屋子,迎着冬日的暖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啊——!”
就在这时,偏房内突然传来李娟的尖叫。
李业眼神一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瞬间冲入其中。
“姐!怎么了?”
屋内,李娟脸色煞白。
她指着墙角的炭火盆,声音发颤:“蛇……那草堆里有一条红色的长蛇……”
李业顺势望去。
只见那原本盖着异兽卵的棉布已被顶开。
干草堆里,赫然盘踞着一条约莫两指粗细的赤红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