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青砖小院。

偏房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精铁笼子。

笼子的铁条足有小拇指粗细，坚固异常。

李业盘膝坐在笼子前，手里拿着一块刚片好的生肉。

肉块上不仅带着血水，还均匀地涂抹了一层由几味草药研磨而成的黑色药粉。

铁笼内，那条赤色小蛇正盘成一圈。

不过短短时日，它便已然褪了一次皮，身长暴涨到了近半米，足有儿臂粗细。

身上玛瑙般的鳞片越发致密，隐隐透着一股冰冷的金属光泽。

腹部的两个突 起也越发明显，似乎在酝酿着某种蜕变。

此时，它正高高扬起倒三角形的脑袋，竖瞳死死盯着李业手中的肉块，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凶性毕露。

“还挺护食。”李业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他按照沈磊送来的培育书册中的内容，并没有急于投喂。

异兽生来桀骜嗜血，若是不将其骨子里的凶性压服，养大了也是噬主的祸患。

想要其认主，唯有恩威并施。

李业深吸一口气，双目骤然一凝。

一股极其强悍的武者威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毫无保留地朝着铁笼内的赤蛇碾压过去。

在赤蛇的感知中，眼前的青年瞬间从一个普通人类，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烧的血气熔炉，散发着令它本能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

“嘶——”

赤蛇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原本高昂的头颅被迫低垂了下来，身躯在铁笼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见火候差不多了，李业缓缓收敛了气血威压，将肉块顺着铁栏的缝隙递了进去。

这药粉不仅能中和异兽天生的狂躁凶。

更能极大地激发其血脉潜能，让其对喂食者产生气味上的依赖。

赤蛇试探性地凑上前来，信子在肉块上舔 舐了两下。

确认没有危险后，它终于卸下了防备，一口将肉块吞入腹中。

吃完后，它那双冰冷的竖瞳中少了些许凶光，反而透着一丝讨好。

它乖巧地游弋到李业手边，隔着铁栏，用冰冷的鳞片轻轻蹭了蹭李业的手指。

李业隔着缝隙摸了摸它冰凉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以后，就叫你‘赤影’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至年关。

乱世之中，百姓的命如草芥，但越是动荡，人们对于“过年”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便越发看重，仿佛只要熬过了除夕，来年便能有个好盼头。

腊月二十九，天色大好。

李业硬拉着李娟出了门，前往内城的城隍庙会置办年货。

经过这段时日的安稳调养，李娟的心病已然好转了大半。

对于出门，她不仅没有半分抗拒，反而兴致勃勃地换上了那身新裁的细棉布衣裳。

当真正走入那喧嚣繁华的街市，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货摊，她的眼底不再有昔日的惊惶，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轻松与恬静。

虽然因为前阵子的动 乱，庙会不如往年那般鼎盛，许多商铺的门板上还能看到兵刃留下的划痕，但街头巷尾的烟火气依旧浓郁。

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炸麻花的油香、甚至还有胸口碎大石的江湖把式，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小弟，你看那泥人捏得真像。”

李娟停在一个捏面人的摊位前，眼底终于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机与好奇。

“喜欢就买。”

李业笑着掏出两枚铜板递了过去。

他看着姐姐脸上久违的轻松，心里也觉得安宁了许多。

两人在庙会里逛了大半日，买了大红的春联、福字，又称了几斤上好的白面和一大块五花肉。

路过首饰摊时，李业还不由分说地给李娟挑了一支做工精致的银簪子，替她插在发髻上，惹得李娟一路上都在心疼银钱，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除夕夜，小院的屋檐下挂上了两盏崭新的大红灯笼，将院子映照得暖意融融。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一条寓意着“年年有余”的红烧鲤鱼，还有几盘油亮的腊肉炒菜。

这在以前的棚户区，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奢华。

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外头的严寒。

“小弟，多吃点肉。”

“姐，你也吃。”李业笑着夹起一块鱼肚皮上最嫩的肉，放进李娟碗里。

吃过晚饭，李娟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纸包，有些不好意思地递到李业面前。

“小弟，压岁钱。

虽然现在家里都是你在挣钱，但规矩不能废。

姐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李业微微一愣，看着那个并不厚实的红纸包，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没有推辞，双手郑重地接过，贴身收进怀里。

随后，他也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了过去。

“姐，这也是给你的。新的一年，咱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李娟摸着那沉甸甸的红包，眼眶微红。

“砰！啪——！”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两人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只见不远处的夜空中，几朵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化作漫天流光。

紧接着，全城各处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漫天火光映照着李业坚毅的面庞，他没有作声，只是静静伫立在夜风中，格外珍视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

喧嚣的年味很快散去，生活再次回归了平静的蛰伏。

冬日剩下的几个月里，李业深居简出，几乎过着苦行僧一般的日子。

每天清晨，天还不亮，他便在院中打熬《伏虎大桩》。

上午则是雷打不动地捶打精铁木桩，研习《黑虎拳》的招式变化。

下午偶尔去一趟镇远安保的地下靶场，用海量的子弹喂出枪法的肌肉记忆。

到了夜晚，便泡在刺鼻的药浴中，运转《铁衣功》的呼吸法门淬炼皮膜。

时间如白驹过隙，冬去春来。

屋檐下的冰棱在暖阳的照耀下化作滴水，“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石板上。

院里的那棵老树，也悄然抽出了几点新绿。

初春的空气里，透着一股万物复苏的清冷。

“呼——！吸——！”

院子中央，李业赤 裸着上身，浑身汗出如浆。

他正在演练《黑虎拳》。

但与以往不同，此刻他的动作极慢，甚至显得有些滞涩，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泥沼。

每一拳挥出，他体内的气血都在疯狂咆哮，甚至能听到血液冲刷血管发出的“哗哗”声响。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黑虎拳》小成（1999/2000）】

随着李业深吸一口气，脊椎大龙猛然一抖，腰胯的力量顺着背肌、肩胛、大臂一路贯穿。

他那如水银般沉重的二变气血，在此刻轰然汇聚于双臂之中。

“砰——！”

李业右臂犹如一条出海的蛟龙，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破风声，狠狠砸在身前的精铁木桩上。

精铁包裹的实木桩身剧烈摇晃，表面竟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凹陷的拳印！

【功法：《黑虎拳》大成（1/2000）】

在熟练度突破阈值的一瞬间。

李业只觉双臂猛地一胀，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酥 麻感传遍双臂。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双臂的皮膜在气血的充盈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黑虎拳第二境——【玄筋】！

李业缓缓五指握拳。

“噼里啪啦——”

关节处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臂中蛰伏的沛然巨力。

天道酬勤、水滴石穿，苦练数月《黑虎拳》终至大成！

李业闭上双眼，缓缓平复体内沸腾的气血，面板浮现于前。

【姓名：李业】

【境界：炼血境（气血二变）】

【天赋：铁胃】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伏虎大桩》大成（250/2000）】

【《黑虎拳》大成（1/2000）】

【《铁衣功》小成（700/1000）】

【技艺：枪法 小成（18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