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垒过半,终于轮到了威虎武馆的其他弟子登台。
张婉抽到的对手,是一名惯用连环腿法的散修。
凭借着气血二变的扎实底蕴,张婉打得极为沉稳。
她不骄不躁,以《伏虎大桩》稳住下盘,在硬抗了对方十几腿后,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势大力沉的黑虎掏心将对手逼退,随后顺势一脚将其扫落擂台,赢得干净利落,引来众人一阵喝彩。
紧接着上场的是陆雨桐。
对手是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气血一变武师。
对方长相凶悍,打法也极为凶猛。
刚一交手,那武师一记劈挂掌擦着陆雨桐的肩膀扫过,虽然没有受伤,却将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吓得花容失色。
最后更是头也不回地跃下擂台。
这滑稽的一幕,顿时引来周围各大武馆的哄笑,羞得威虎武馆众人抬不起头来。
好在,周泰登场了。
他的对手,是临江城另一家颇有名气的“螳螂拳武馆”的核心弟子。
铜锣一响,周泰便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根本不屑于躲闪,硬生生扛了对方两记崩拳。
借着强悍横练底子,周泰毫发无损,反手一记重拳,直接将那对垒之人轰得胸闷气短,跌出数丈之远。
碾压!绝对的碾压!
……
当晚,威虎武馆的阵营内。
“我就知道,放眼这临江城,谁能接得住周师兄三拳?”
陆雨满脸红光地看着周泰,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明日的决选,周师兄定能拔得头筹,拿下武状元!”
周围几名平日里交好的子弟也纷纷附和。
周泰虽然板着脸,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的霍震,心中更是对大师兄昨晚的作态感到可笑。
李业将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毫无波澜。
……
次日,辰时。
高层看台上,宋玉书裹着貂皮大氅,嘴角挂着一抹阴毒的冷笑。
不远处的林婉秋则握紧了手中的钢笔,美眸在台下的众多武者中搜寻,眼中满是期待。
“咚!咚!咚!”
战鼓擂响,主考官立于高台。
排签文官拿着连夜造好的名册,开始高声宣读今日第二轮的决战名单。
“一号擂台,威虎武馆周泰,对阵,铁臂武馆石磊!”
“四号擂台,威虎武馆李业,对阵,劈山武馆魏狂!”
名单一出,威虎武馆的阵营瞬间炸了锅。
霍震脸色骤然大变。
“周师弟!”
霍震一把拉住正准备登台的周泰,沉声道:“若是察觉那石磊有异,立刻跳下擂台认输,千万不要硬撑!”
周泰眉头一皱,猛地甩开了霍震的手。
“大师兄,你未免也太畏首畏尾了!”
周泰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狂与不屑。
说罢,周泰纵身一跃,重重地落在了一号擂台之上。
擂台另一端,石磊犹如一尊铁塔般静静伫立。
台下的铁臂武馆阵营里,铁震山望向场中,冲着石磊轻轻点了点头。
四年前,他被赵长洲一招废掉筋脉,今日,他便要讨回利息。
“当——!”
铜锣敲响,实战对决正式开始。
周泰没有半点试探的打算,充沛气血轰然爆发,肌肉虬结,宛如一头狂怒的猛虎。
他脚下木板炸裂,整个人携带着极其强悍的威势,一记重拳,直轰石磊的面门。
这一拳声势极其骇人,引得台下不少武馆教头纷纷点头称赞。
一直站在人群后方的李业,此刻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石磊的每一个动作。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石磊竟然不闪不避。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不退反进,挺起那宽阔厚实的胸膛,硬生生地迎向了周泰的重拳。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
预想中石磊闷哼倒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犹如一座生根的铁山,双脚死死钉在原地,不仅半步未退,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相反,周泰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右拳仿佛打在了一块实心的精钢生铁上,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指骨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一阵发麻。
‘怎么可能?!’
周泰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台下的李业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他自是了解周泰的实力,刚才这毫无保留的一拳,力道何其恐怖。
石磊居然能硬接一拳而半步不退,这等匪夷所思的肉身防御,要么就是横练硬功已经练到了大成境界,要么……就是吃了沧溟宗的妖药。
“就这点气力?”
就在周泰震惊之际,石磊狞笑着暴起,右臂犹如钢鞭,撕裂空气狠狠砸向他面门。
周泰毕竟是二变巅峰,临危不乱。
他怒喝一声,二变气血疯狂涌动,横练硬功催动至极限,双臂皮膜泛起暗青色,悍然迎击。
“砰砰砰!”
两人瞬间互换数招,爆出打铁般的震耳闷响。
周泰越打越心惊,却强撑着不退,抓准破绽,一记直拳直凿石磊左肋。
“咔嚓”
一声脆响,石磊肋骨断裂,嘴角溢出鲜血。
然而,令周泰乃至台下李业骇然的是,石磊非但不退,反而爆发出毫无痛觉的非人狂热。
他无视断骨,顶着重拳一步踏前!
“该我了!”
霎时间,石磊速度与力量暴涨,双拳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完全放弃防守,只攻不退。
在这等不讲道理的非人轰击下,周泰的横练功夫终于不堪重负。
“咔嚓——!” 骨裂声响彻四周。
周泰右小臂被硬生生砸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飙射。
剧痛瞬间淹没理智,但周泰死咬牙关,极致骄傲让他死活不肯喊出“认输”二字。
“还不跪下?”
石磊冷笑着,根本不给周泰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如一头狂暴的野兽般欺身而上,粗壮的右腿横扫向周泰的下盘。
周泰右臂已废,根本无力格挡,更来不及躲避。
“砰!砰!”
两声令人胆寒的闷响接连炸开。
周泰的双膝被那股非人的暴戾力量生生撞断。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诡异反折,重重地跪砸在木板上。
“周泰!!”
台下的霍震目眦欲裂,双眼赤红,怒吼着想要冲上台,却被城防营的甲士用交叉的长枪死死抵住。
“退下!未跌出擂台或主动开口认输者,旁人绝不可插手!”
擂台上,石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昔日天才。
“杀你犯忌讳。老子留你一条狗命。” 石磊凑近他狞笑低语。
随后他直起身,像踢路边的一条死狗般,一脚踹在周泰的胸腹上。
周泰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满身是血地被踢下了擂台。
“废物。”
……
整个大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威虎武馆众人如梦初醒,慌乱地围了上去。
陆雨桐看着平日里的武道天才、此刻却骨断筋折,浑身浴血。
她吓得花容失色,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竟是连上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霍震双眼赤红,一把探住周泰的脉搏,看着那诡异反折的双膝,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伤太重了!快,先抬回武馆找大夫!”
霍震当机立断,指挥着几名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弟子,七手八脚地抬起昏死过去的周泰,匆匆往校场外赶去。
李业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犹如一潭死水。
他与周泰虽曾交过手,但说到底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彼此站队的势力不同罢了。
如今亲眼看着这位四品根骨的天才被彻底废掉,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悯。
张婉搀扶着陆雨桐,一行人急忙护送周泰离去。
经过李业身边时,张婉脚步微顿。
她沉声道:“李师弟,你千万当心。”
李业目光微敛,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师姐放心。”
“四号擂台,劈山武馆魏狂,对阵,威虎武馆李业!”
就在此时,主考官的点名声突兀响起。
李业步履平稳地走上四号擂台。
对面,劈山武馆的大弟子魏狂早已等候多时。
魏狂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暴虐气息。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短褂的青年,魏狂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
他压低声音,狞笑道:“小子,算你倒霉。
宋家少爷花了大价钱,要废了你四肢。”
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语气中透着戏谑。
“放心,我可比石磊心善。
会干脆利落地敲断你的手脚,让你少受点活罪。”
李业眸光微敛,心底暗道:‘宋家?根本不认识。为何要对我出手?’
他一时有些疑惑,但那双死水般的眼底,杀意却已愈发森寒。
既然想废他,那就要做好被当场打烂的觉悟。
高层看台上。
宋玉书端着新换上的热茶,惬意地靠在太师椅上。
听到下方擂台传来的隐约动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而邻座的暖棚内,林婉秋死死咬住下唇。
先前周泰被废,让她记忆犹新。
此刻见李业对上这劈山武馆的凶人,她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当——!”
铜锣骤响!
“死吧!”
魏狂气血轰然催动,整个人扑向李业。
劈山武馆的武学以刚猛狠辣著称,魏狂更是深得其中三昧。
他一出手便是杀招,沙钵大的拳头直奔李业的面门,另一只手则并指如刀,极其阴毒地戳向李业的肋下。
面对这等来势汹汹的死手,李业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既然对方是拿钱买命的杀手,那他便再无保留的必要。
李业冰冷的声音在魏狂耳畔炸响,“太弱了!”
大成《铁衣功》,瞬息运转!
李业不闪不避,皮膜泛起暗青色的精钢光泽,硬抗了这开碑裂石的一拳。
“砰!” 魏狂嘴角的狞笑瞬间僵住。
这一拳如中铁山,狂暴的反震力震得他指骨欲裂,右臂抽搐。
‘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从惊骇中回神,李业的反击已至。
“轰!”
大成《黑虎拳》悍然爆发,李业的右拳如重炮出膛,后发先至,狠狠砸在魏狂右臂上。
“咔嚓——!”
魏狂的手臂如枯木般被硬生生砸断,小臂诡异扭曲。
惨叫声刚到喉咙,李业已如修罗般欺身而上。
双手如铁钳死扣魏狂双肩,腰胯发力,一记极其残暴的膝撞如攻城锤般顶中他胸口!
“砰!” 胸骨凹陷,血雾喷涌。
“你刚才说,要废我四肢?”
李业眼神冰冷,将即将横飞出去的魏狂生生拽回。
右腿化作残影,如战斧般连扫其双膝。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双膝粉碎。
短短三息,这位凶名赫赫的劈山武馆凶徒,便成了一滩烂泥。
“滚下去。”
李业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出,魏狂如断线风筝般砸在台下青石板上,抽搐两下,彻底昏死。
四号擂台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各方武师宛如泥塑般僵在原地。
太快了!
石磊废掉周泰,尚有片刻交锋。
而李业废掉魏狂,则是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碾压。
三拳两脚,干脆利落。
高层看台上。
“当啷!”
宋玉书手中的茶盖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冷笑彻底僵死,脸色铁青,惊怒交加。
自己花重金买通的凶徒,竟撑不过三招。
邻座暖棚内,林婉秋死死捂住红唇,满眼不可思议地望着擂台上那挺拔的身影,心脏狂跳。
林老爷子抚须的动作停在半空,目光深邃:“好霸道的拳法……”
“四……四号擂台,威虎武馆李业,速胜!”
考官口干舌燥,声音微颤。
李业收拳而立,粗布短褂上竟未沾染一丝灰尘。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神色平静地走下擂台。
哗啦——
人群下意识地向两侧退散,满眼敬畏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李业顺着通道向校场外走去,行至半途,他脚步微顿,似有所觉地转过头。
不远处的铁臂武馆阵营前,石磊正死死盯着他,仿佛一头注意着猎物的凶兽。
两人隔着人海,遥遥对视了一眼。
石磊咧开嘴角,露出染血的牙齿,缓缓抬起手,极其挑衅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面对这等挑衅,李业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愤怒,只有看死人般的极度冰冷。
他没有作任何口舌之争,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