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十字街。

青石板路被往来车轮碾得锃亮，两侧商铺林立，幡旗招展。

李业领着李娟，站在一处挂着“出让”木牌的铺面门前。

这是间两层砖木结构的小楼，门脸极宽，后头还带着个宽敞的跨院。

前任东家是做绸缎生意的，举家迁往府城，这才急着脱手。

“姐，这地段做成衣铺，不愁没客源。”李业指着门头。

李娟仰着脖子，视线在二楼雕花的窗棂上扫过，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

“好是好，可这得多少钱？咱家那点底子，别全填进去了。”

牙人是个圆滑的胖子，见缝插针地凑上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位大姐好眼力！这铺子可是聚宝盆，风水极佳。也就是东家急着用钱，不然少说也得三百块龙洋。

如今一口价，二百四十块，连带后院的家什全归您！”

李娟倒吸一口凉气，拽了拽李业的袖子，压低声音：“太贵了，走走走，咱们去城北看看，那边便宜……”

李业暗忖，除开府衙赏钱，加上林家与沈磊送来的贺银，吃下这间铺子绰绰有余。

他反手按住她的胳膊，从怀里掏出十块龙洋的定金，直接拍在牙人手里：“定下了。契书明日去府衙办，钱一分不少。”

牙人捧着银元，腰弯成了虾米：“李秀才痛快！明日小人在府衙候着您！”

回去的路上，李娟的嘴就没停过。

“十块龙洋就这么给了？

那牙人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准是宰了咱们。

铺子那么大，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还得雇两个裁缝，雇人又得花钱……”

她嘴上念叨着费钱，脚步却轻快得出奇，眼底尽是安稳的欢喜。

颠沛流离了这么些年，总算在这临江城有了立足的产业，不用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路过街角的糖葫芦摊，李娟破天荒地掏出两文钱，买了一串塞给李业。

“吃吧，武秀才。”她打趣道。

李业咬了一口山楂，酸得直皱眉。

把李娟安顿在家里，李业借口武馆有事，转身出门。

刚拐过两条街，一股被窥视的异样感爬上后背。

从城南一路跟到这里，对方跟得很紧。

脚步轻盈，呼吸绵长，是个练家子。

李业不动声色，没有回头，脚下步子一转，避开闹市，拐进了城西一片废弃的破败巷弄。

巷子越走越深，尽头是一堵封死的青砖高墙。

跟踪者是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瘦高汉子，头戴斗笠，伪装成卖货郎的模样。

见李业走进死胡同，他立刻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刚一探头，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掌破空袭来。

速度太快。

瘦高汉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脖颈便被死死钳住。

“砰！”

李业单臂发力，将他整个人抡起，狠狠砸在青砖墙上。

砖石碎裂，灰尘簌簌落下。

二变巅峰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瘦高汉子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谁派你来的？”李业五指缓缓收紧，语气森寒。

“咳……我、我是劈山武馆的……”汉子双脚乱蹬，拼命拍打李业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李业手劲微松，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你……你废了魏狂师兄……”汉子大口倒抽着凉气。

李业没有再问第二句。

手上猛地一甩。

“咔嚓。”

清脆的骨节脱臼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瘦高汉子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像一摊烂泥瘫在墙根惨叫。

巷口另外两个跟来的同伙见状，吓得僵在原地。

“下次就不会这么算了。”李业盯着巷口那几人，面色愈发阴沉，“再敢跟着，留下的就是命。滚！”

众人吓得肝胆欲裂，如蒙大赦般赶紧架起地上的汉子，灰头土脸地逃出了巷子。

夜半更深。

小院里静谧无声，李娟早已睡熟，屋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李业走到屋檐下的阴影处，揭开盖在精钢铁笼上的黑布。

“嘶嘶——”

一条通体赤红、小臂粗细的蛇盘踞在笼中，吐着猩红的信子。

这是那条赤影蛇。

这段日子，李业严格按照水仙教那本培育秘卷上的法子进行培育。

这畜生简直是个无底洞。

每日的吃食极为讲究，必须是上好的异兽精肉，还得辅以十几种珍贵药材熬煮的药汤。

这段时日，砸进去的真金白银足有上百块龙洋，比李业自己吃得都好。

好在物有所值。

赤影蛇长得极快，体表的鳞片闪烁着暗金色的纹路，坚硬如铁。

毒牙更是锋利无匹，蕴含的毒素足以让气血一变的武夫瞬间毙命。

更关键的是，经过秘卷上的手法驯养，这畜生极通人性，已是认李业为主。

它亦不会攻击李娟，甚至夜里还会自行在院墙上游走，充当暗哨。

就是时常会吓到半夜起夜的李娟。

李业打开笼门，赤影蛇顺着他的手臂迅速爬上肩膀，冰凉的鳞片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侧脸。

他从旁边端过一个木盆，里面装满了切碎的异兽肉和药渣混合的糊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药香。

赤影蛇闻到味道，立刻滑进盆里，大口吞咽起来。

“吃吧，吃饱了好干活。”李业摸了摸它冰凉的脑袋。

等赤影蛇吃饱喝足，自觉地盘上房梁，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墙外，李业这才走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月光惨淡。

李业摒弃脑海中的一切杂念，回忆着白日在府衙武库中记下的《踏浪惊鸿步》图谱。

这门身法极耗气血，要求以气血贯通双腿的涌泉、足三里等数个大穴，借地面的反震之力，实现极限的爆发与折返。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然运转。

二变巅峰的暗劲顺着经络，宛若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双腿大穴。

胀痛感瞬间袭来，双腿的肌肉高高鼓起，青筋犹如虬龙般盘绕。

“砰！”

李业猛地一脚踏在青石板上。

坚硬的石板瞬间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

借着这股强悍的反震之力，他的身形犹如离弦之箭，瞬间横移出三丈开外。

速度极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但由于力道掌控不均，落地时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栽倒。

“再来！”

李业没有停歇，调整呼吸，双腿 交替发力。

院子里响起一阵密集的闷响，宛若怒浪拍岸。

他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折返、腾挪，带起一阵阵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踏浪惊鸿步》的精髓，就在于方寸之间的极限爆发。

配合他那一身横练的铁皮钢骨，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寻常武夫若是这么练，不出半个时辰，双腿的经络就会承受不住气血的冲击而寸寸断裂。

但李业的底子太厚，铁胃源源不断地消化着白日里吃下的异兽肉，化作磅礴的气血，修补着腿部肌肉的细微损伤。

一个时辰后。

李业停下脚步，浑身大汗淋漓，头顶蒸腾起浓郁的白气。

双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胀感，但气血的运转却无比通透，整个人轻盈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虚空。

一道半透明的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李业】

【境界：炼血境（气血二变）】

【天赋：铁胃】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伏虎大桩》大成（632/2000）】

【《黑虎拳》大成（650/2000）】

【《铁衣功》大成（150/2000）】

【《踏浪惊鸿步》入门（15/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