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下靶场回荡。
五十步外,木靶正中心的红心瞬间炸开一个窟窿。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声惊呼。
李业手腕微抖,枪口移动。
“砰!砰!砰!砰!”
接连四枪,枪枪命中靶心周围寸许之地,弹孔呈梅花状排列。
靶场内死一般寂静。
严刚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五十步的距离,单手速射,这准头,简直邪门。
严老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下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靶子,眼角直抽搐。
“枪法不错。”沈磊在一旁鼓掌,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这批人,就交给你了。半个月时间,我要他们能形成战斗力。”
李业把枪扔回桌上,转身看着那三十个严氏子弟。
“刚才那几枪,看清楚了吗?”李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
“忘了它。”李业面无表情。
众人一愣。
“你们不需要练这种花里胡哨的枪法。”李业走到桌前,抓起一把驳壳枪,拆下枪托,接在握把上,抵住肩膀。
“盒子炮的后坐力大,枪口容易上跳。单手打,十步之外就是描边。你们要做的,是用枪托抵肩,双手握持。”
李业端着枪,枪口平齐。
“开枪的时候,枪身平放。”李业将枪身横过来,“这样,后坐力引起的枪口跳动,就会变成横向的扫射。近距离遭遇战,不需要准头,只需要火力压制。一排子弹扫过去,就是一堵铁墙。”
这套实战打法,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严青和严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虽然排斥火器,但毕竟是武者,对战斗的直觉极其敏锐
。李业这几句话,直接点透了这把枪在实战中最可怕的用法。
“现在,所有人,拿枪。”李业下令。
三十个严氏子弟整齐划一地上前,每人领了一把枪。
“装弹,上膛。”
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
严刚握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手心全是汗。这铁疙瘩又冷又硬,远没有拳头来得踏实。
李业走到他身边,一脚踢在他的小腿肚子上。
“下盘不稳,开枪的时候后坐力能把你掀翻。扎马步!”
严刚条件反射般地沉腰立马,气血下沉。
“枪托抵紧肩膀,眼睛顺着枪管看过去,不要闭眼。枪声再大,也要死死盯着你的目标。”李业在队伍中穿梭,纠正着他们的动作。
严老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严家精锐在李业的喝斥下,笨拙地摆弄着洋枪,长长叹了口气。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算是彻底坏了。”老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不过,这小子教人的法子,倒是有点门道。”
沈磊靠在墙边,沉声道:“严老,活下去,才能谈规矩。不是吗?”
严老没有反驳,转身走上石阶,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嘟囔。
“教归教,别把这群小子的武道根基给废了。”
靶场内。
“开火!”李业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爆豆般响起,整个地下靶场瞬间被刺鼻的硝烟填 满。
火舌喷吐,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远处的木靶上。木屑横飞,千疮百孔。
巨大的后坐力让不少人身形摇晃,但武者的底子摆在那里,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一轮射击结束,靶场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粗 重的呼吸声和弹壳落地的清脆声。
严刚看着远处被打得稀巴烂的木靶,咽了口唾沫。
气血一变的武夫,能扛得住这种火力覆盖吗?
答案是不能。除非练了顶尖的横练硬功,否则在这片弹雨面前,和一张纸没什么区别。
武道的骄傲,在绝对的火力面前,碎了一地。
“换弹匣!继续!”李业的声音在硝烟中响起,冷酷而无情。
严青咬了咬牙,熟练地退出空弹匣,换上新的。这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金属质感,比拳头更容易让人着迷。
李业站在一旁,看着这支初具雏形的火枪队,摸了摸怀里的黄铜腰牌。
乱世将至,妖魔横行。
武道功名是护身符,而这些枪,才是真正的杀人刀。
“李业。”沈磊走过来,递给李业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李业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有两把特别定制的勃朗宁。
“谢了,二师兄。”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李业将布袋妥帖地收进怀里,看着靶场里正在埋头装弹的严家子弟,状似无意地开口道:“二师兄,你停在气血三变也有一段时日了,真不打算兼修一门横练硬功?”
沈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他自然清楚横练硬功在实战中的霸道,李业在擂台上硬生生打爆顾勇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李业转过头看向他,眼中透着一丝不解:“我一直觉得奇怪,以你镇远安保的财力和人脉,想弄到顶级的功法并不难,为何这些年只死磕《黑虎拳》一门?你和赵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听到这话,沈磊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师弟,你是不是得传了《黑虎真意图》?”
李业微微颔首,没有隐瞒。
沈磊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果然。赵师虽然看似对武馆上下漠不关心,只讲究丛林法则,但他心里有杆秤。”沈磊目光投向远处的硝烟,“当初我初入武馆,便向赵师表明心迹,想求一个‘真传’的名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赵师当时定下规矩,要想做他的衣钵传人,必须摒弃一切杂学,只修《黑虎拳》一门。
若我能以此拳法悟透真意,凭借纯粹的拳劲叩开‘真力境’的大门,他便正式收我为真传弟子,倾囊相授后续的武道。”
李业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沈磊身为一方势力的掌舵者,却死磕一门拳法的原因。
赵长洲要的,是对武道、对《黑虎拳》极致纯粹的武者。
“原来如此。”李业点了点头,但还是沉声提醒道,“不过师兄,如今城内局势波谲云诡。
暗处有沧溟宗的造妖蠢蠢欲动,明面上有各大世家争权夺利。
武道纯粹固然重要,但活下去才有见证真力境的一天。
多学一门护体的功夫,真到了搏命的时候,便能多一分依仗。”
沈磊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他并没有顺势答应下来,只是低声道:“我明白。”
话尽于此,李业便不再多劝。
随即话锋一转,道:“我还有一事想拜托师兄。”
“何事。”
“城外北郊有个‘宏昌冶炼厂’,是宋家的产业。我想麻烦师兄动用镇远安保的暗线,帮我查查那里的底细。”
沈磊微微皱眉,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宋家?你怎么突然盯上那里了?”
“有些私人恩怨,需要去摸摸底。”
李业没有将父母失踪的事情全盘托出,只是简单带过。
沈磊见他不愿意多说,也不追问,痛快地点头应下:“行,交给我。
我把那里的布防、人手和内部情况摸清楚交给你。”
“多谢。”
谈完正事,李业走到长桌前,拔出刚才那把新入手的勃朗宁手枪。
他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了一番,重新推入,随后大步走向自己的靶位。
“砰!砰!砰!”
清脆而密集的枪声再次在地下靶场内响起。
李业双手持枪,眼神冷厉而专注,硝烟弥漫间,一道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线中悄然浮现。
【命格:天道酬勤】
【技艺:枪法 小成(25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