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记成衣铺开业头三天，异常火爆。

不光是来采买衣物料子的女客。

李业新科武秀才的名头在临江城彻底床传开，各路媒婆闻风而动，成群结队地往铺子里钻。

东街卖布的王掌柜千金，西城开当铺的赵老爷闺女，连带着城外几家有点底蕴的乡绅，都变着法儿地把名帖和画像往李娟手里塞。

那些媒婆嘴皮子利索，夸起自家姑娘来天花乱坠，什么“屁股大好生养”、“八字旺夫能生儿子”，一套接一套，听得李娟头晕脑胀。

甚至连林家，也派了个管事过来，明面上是买了几身衣裳，话里话外却在打听李业的生辰八字和脾气秉性。

下午打烊。

铺子门板一上，前堂总算清静下来。

李娟手里拿着几张红艳艳的名帖，借着灯光来回翻看。

“这王家姑娘模样周正，家里又是做布匹生意的，跟咱们铺子正好搭得上。

还有这赵家千金，听说从小读过私塾，知书达理，算盘打得极好……”

“姐，你挑花眼了？”

李娟白了他一眼，把名帖在桌上磕齐：“你如今是武秀才，大小算个功名在身，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

成个家，赶紧给老李家留个后才是正经事。”

李业摇摇头。

这世道，造妖潜伏，城里各大世家明争暗斗，局势波谲云诡。

他现在一身的麻烦，仇家也不少，再去娶妻生子，等于平白无故给自己脖子上套根绞索，给别人送上现成的软肋。

别人拿他没办法，转头去对付他的老婆孩子，防不胜防。

“不成家。

这年头，自己脑袋都不知道哪天搬家，还拉着别人来受罪？”

见李娟张嘴还要念叨，李业话锋一转。

“再说了，长幼有序。

就算要成家，也得先把你嫁出去。

我看前街那个开粮铺的张老板就挺不错，每次路过咱们店，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长在铺子里。”

李娟脸皮薄，瞬间涨红了脸，“哼。连你姐也敢编排！”

李业笑着站起身，连忙走出屋子。

婚事就这么被他插科打诨糊弄了过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李业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盆，丢进去一块新鲜的高阶异兽肉。

一直盘在房梁上的赤影蛇闻到血腥味，哧溜一声滑了下来，一头扎进盆里大口吞咽。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李业摸了摸它冰凉的鳞片。

吃饱喝足，赤影蛇亲昵地蹭了蹭李业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爬进宽大的袖管里，盘在小臂上，进入了休眠状态。

李业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把两把勃朗宁插 进腰间的枪套，推门而出。

夜风微凉，街面上冷冷清清，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李业双手抄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刚穿过两条街，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身后有尾巴。

呼吸杂乱无章，脚步虚浮无力。

不是什么高手，但人数不少，至少有五六个。

李业没有回头，甚至连行走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只是在下一个路口，脚下一拐，直接钻进了一条僻静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两丈高的青砖墙。

李业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巷口。

很快，五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

借着惨淡的月光，能看清他们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砍刀。

“上！废了他！”领头的刀疤脸低喝一声。

李业率先发难，右手手腕一抖，宽大的袖口中猛地蹿出一道红芒。

赤影蛇快若闪电，在夜色中划过一条诡异的弧线，瞬间扑到刀疤脸的面门前，张开毒牙，一口狠狠咬在他的咽喉上。

毒液瞬间注入。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眨眼间就没了动静。

剩下四人全愣住了，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愣神的刹那，李业脚下发力。

“砰！”

坚硬的青石板轰然碎裂，碎石飞溅。

《踏浪惊鸿步》极限爆发！

李业整个人化作一头出闸的猛虎，带着狂暴的劲风，瞬间撞入人群。

“砍死他！”一个刺客反应过来，挥起砍刀劈向李业的肩膀。

李业躲过，反手一记直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暴力。

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的胸膛上。

“咔嚓！”

胸骨瞬间塌陷，内脏被狂暴的暗劲绞成一团肉泥。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三丈远，重重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时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剩下三人彻底吓破了胆，转身就想跑。

李业身形闪烁，右腿如钢鞭般扫出，直接扫断了一人的双腿。

紧接着一拳轰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那人脑袋一歪，颈骨折断，当场暴毙。

最后一人刚跑到巷口，就被李业一把揪住后衣领，单手提在半空，狠狠掼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摧枯拉朽，单方面的屠杀。

李业抬起脚，踩住最后那名活口的右臂，稍一用力。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人刚要惨叫，李业随手从旁边捡起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他嘴里，把惨叫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呜呜呜……”那人疼得涕泪横流，在地上疯狂扭动。

李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交手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群人的招式杂乱无章，全是街头斗殴的下三滥套路，根本不是正统武馆出身，倒像是帮派里的亡命徒。

“谁派你们来的？”李业拔出那人嘴里的破布。

那人疼得浑身打摆子，哪里还敢隐瞒，拼命磕头求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是宋家……是宋家少爷宋玉书！他花了两百两银子，让我们来杀了你。”

‘宋玉书？’

李业挑了挑眉，想起校场擂台对垒时的场景。

魏狂说，是宋玉书买他出手要废了李业。

本以为自己成为秀才，他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还敢买凶杀人。

‘也不知我是哪得罪了他。’

……

“大爷，我都招了，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那人还在哭喊。

李业没有废话，脚尖一挑，踢在那人的下巴上。

“咔嚓。”

颈骨断裂，那人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彻底断了气。

李业吹了个口哨。

一道红芒从暗处游走过来，顺着他的裤腿爬上肩膀，重新钻回袖口。

他扛起几人，避开巡夜的更夫，几起几落间便悄摸到了青菱湖畔。

扑通、扑通。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落水声，几人迅速落入湖水中。

李业转身走出湖岸，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宋家，宏昌冶炼厂。

原本他还打算再观望一阵，既然宋玉书这么急着找死，那自己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