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放弃了动用火器的念头。
他身形隐入矿山的阴影中,远远缀着宋玉书一行人。
一行人穿过矿区,往后方的办公区走去。
路过一处斜坡时,一个背着满筐矿石的劳工脚下打滑,整个人往前栽倒。
筐里的碎矿石稀里哗啦滚落一地,其中两块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宋玉书锃亮的皮鞋上。
“瞎了你的狗眼!”宋玉书勃然大怒,一脚将那瘦弱的劳工踹翻在地。
劳工连连磕头求饶,额头磕在碎石上,鲜血直流。
宋玉书嫌恶地后退半步,挥了挥手。两名护卫立刻扑上前,抡起手里的粗木棍,照着劳工的脑袋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几声闷响过后,劳工的脑袋开了花,红白之物混着泥土流了一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真晦气,脏了本少爷的鞋。”
宋玉书掏出丝帕捂着鼻子,跨过尸体,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李业趴在暗处,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眼神冰冷。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继续跟进。
宋玉书进了一栋二层红砖小楼。
四个护卫尽职尽责地守在楼下大门处。
李业绕到小楼背面。借着夜色掩护,双手扣住砖缝,身姿灵巧,三两下便攀上了二楼。
窗户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宋玉书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块绒布,心疼地擦拭着皮鞋上的灰尘。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滚出去!”
无人回应。
宋玉书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站在面前,穿着一身灰布短打的李业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缩,一副大白天见鬼的模样。
“你……李业!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玉书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办公桌上。
“你不是要买我的命吗?”李业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全无杀人前的张狂,“我寻思着,收钱办事的人不太靠谱,干脆自己送上门来,给你省点中介费。”
“来人!救……”
宋玉书刚张开嘴,李业脚下发力,整个人暴射而出。
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宋玉书的脖子,将他未出口的呼救声硬生生捏碎在喉咙里。
“你这鞋擦得挺亮,留着去地下穿吧。”
李业五指收拢,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
宋玉书的脑袋诡异地扭向一侧,双眼暴凸,舌头吐出老长,身体软塌塌地滑落在地,当场断气。
李业甩了甩手,目光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
除了几本账册,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厂区太大,矿道错综复杂,想短时间探索完不太现实,只得下次再来。
况且宋玉书一死,此地不宜久留。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布,遮住大半面容,随后翻出窗户,顺着原路快速撤离。
避开巡逻队,李业一路摸到厂区外围的废弃矿道口。
只要穿过这片矿区,就能翻墙出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
李业后背汗毛倒竖,本能地向右侧滑步。
《踏浪惊鸿步》催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砰!”
那条腿重重抽在旁边的废弃矿车上,生铁打造的车厢竟被硬生生抽瘪了一块。
李业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夜雾中,缓步走出一个穿着长衫的青年。
面容俊朗,身形修长,脖颈处有水波刺青,正是沧溟宗之人。
他正活动着手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业。
“身法不错。
刚才看你翻墙进楼,动作挺利索。
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小毛贼,没想到是个硬茬。”
青年语气轻松,完全没把李业放在眼里。
李业根本不与他废话。
他眼神一沉,脚下青石板骤然碎裂!
《踏浪惊鸿步》瞬间爆发,李业整个人宛如一头扑食的黑虎,撕裂晨雾,瞬间拉近距离。借着前冲的狂暴惯性,一记势大力沉的黑虎直拳直捣青年的胸膛。
“呵,脾气还挺大。”
青年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同样抬起右拳,毫无花哨地迎了上去。
想要凭着硬吃李业这一拳。
“砰!”
双拳相撞,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青年的冷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在李业的《黑虎拳》的面前,简直如同纸糊!
他整条右臂的袖管轰然炸裂,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身后的废弃矿车上,将生铁车厢砸出一个人形凹坑,张嘴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拦路?”李业收回拳头,眼神冷漠。
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青年捂着诡异扭曲的右臂,死死盯着李业,眼底满是惊骇。
他猛地一咬牙,左手翻出一枚猩红如血的丹丸,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下。
李业眉头微挑,却并没有急着上前阻止。
他刚刚将《黑虎真意》融入拳法,正缺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来检验自己近期的苦修成果。
这造妖正最为合适。
红丸入腹。
“嗡——” 青年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热浪。
他周身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原本折断的右臂,竟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中,迅速接驳复原。
但让李业心惊的,不是这股暴涨的力量,而是对方的身体状态。
这青年除了周身萦绕的气血浓郁得宛如实质外,双眼依旧清明,神智极其清醒。
没有外凸的獠牙,没有暗生的硬鳞,更没有半点失去理智的狂躁与兽化痕迹。
他依然是个纯粹的“人”。
两人隔着十步距离。
青年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完好如初的右臂,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业面罩上方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怎么?
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变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青年看穿了李业的心思,擦去嘴角的血迹,再度恢复了那副傲然冷笑的模样。
“看来,你之前杀过不少我们的人。”
李业没有搭话,暗中调动全身气血,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算是默认。
“实话告诉你,”青年谈兴颇浓,似乎对吃药后暴涨的力量极其自信,“那些底层武师吞服的,不过是宗门用来收集数据的工具罢了。
变成畜生也是他们的宿命。”
他抬起手,欣赏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唯有宗门真正的核心子弟,辅以宗门最新研发的圣水与血丸。
才能压制反噬,实现肉身力量的暴涨,完成完美的蜕变!”
说到这里,青年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业。
“你年纪轻轻,气血便已到了这般恐怖的境地。
窝在这破临江城有什么前途?
不如投入我沧溟宗麾下。
我做主,赐你完美圣药。
不出半年,保你叩开真力境的大门。
如何?”
李业听完,嗤笑出声。
“放着人不做,偏要当畜生。
你们沧溟宗的门槛,还真是别具一格。”
青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杀机毕露。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