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灵丹入腹,外皮迅速化开。
一股沛然纯粹的药力在胃袋中轰然炸裂。
化作滚滚热 流,顺着奇经八脉疯狂乱窜。
李业紧闭双目,立刻运转《血煞心法》。
那霸道热 流被牵引着汇入丹田。
幽蓝色的玄雷元种受到刺激,剧烈震颤,吐出一道道狂暴的雷电真气。
两股力量在经脉中交汇,竟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排斥反应。
李业闷哼一声,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五日后。
李业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命格:天道酬勤】
【《血煞心法》未入门(830/1000)】
……
他本以为炼化了蕴灵丹,能凝结血煞元种,想不到还是差了一截。
“这血煞心法倒是比预想的还要吃资源。”
李业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成倍增长的气血之力。
越是霸道刚烈的功法,破境时越需要契机。一味闭门死磕反倒落了下乘。
“扑棱棱——”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振翅声。
李业起身推开窗棂。
一只通体漆黑、羽毛宛若金铁浇铸的飞禽正落在窗台上。
正是血刀门专门驯养来传递急讯的异兽,铁翎乌。
铁翎乌对生人气机极为敏锐。
它是循着弟子令牌的血气,一路追踪至此。
李业取下绑在鸟腿上的竹筒,倒出一张信纸。
字迹清秀隽永,落款是长林商会,林娟。
信中言辞恳切,直言商会有变故恳请李业能抽身前往青州。
李业把信纸揉成一团。
真气激荡,将其绞成粉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然收了长林商会的宝药,总不能只占便宜不干活。
推开 房门,院外阳光刺眼。
顾苍正站在院中,指挥教习们搬运王家抄出来的战利品。
见李业出关,他连忙迎上来。
“李师弟,怎的提早出关了?
可是缺了什么滋补药材?
王家宝库里还有几株年份极老的人参,我这就让人去拿。”
“不必。”
李业摆了摆手,拍了拍衣袖:“有点私事要办,今日便动身。”
“这般急切?”顾苍一愣。
“嗯。”
李业默然颔首,神色平静,却显然没有转圜的余地。
顾苍也不敢多问 。
他识趣地闭了嘴,立刻安排人手去备车马。
没过多久,月亮门外脚步轻快。
顾心慈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可一进院,看见李业背上那打好的包裹,小丫头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小师叔,你要走了?”
她声音低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
“嗯。”李业应了一声。
顾心慈把食盒轻轻放在石桌上,抿了抿嘴唇,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她才抬起头,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握紧了拳。
“我会进宗门的。”
她说得极轻,却一字一顿,像是说给李业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总有一天,我也要进血刀门,像你一样。”
李业看着她,难得地,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
半个时辰后。
武馆门外,一辆满载木箱的马车套好缰绳。
李业交代此前同行的杂役。
让他们先行返回宗门任务,交还任务。
两名杂役连声应诺,扬起马鞭,赶着马车朝宗门方向驶去。
李业牵过顾苍备好的一匹大黑马,翻身上鞍。
他没有回头,径直策马驶出黑水城,改道直奔青州。
……
半个月后。
黑水城外的官道上,黄土漫天。
一辆破旧的草车慢悠悠地在路上晃荡,拉车的是头老黄牛,瘦得皮包骨头。
草垛上,躺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
他嘴里叼着根狗尾草。
翘着二郎腿,脸上盖着一顶破草帽,正随着牛车的颠簸晃晃悠悠。
“吁——”
赶车的老农抹了把汗,敲了敲烟袋锅。
“小老弟,前面就是黑水城了。”
青年拿下草帽,露出一张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脸。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劈啪作响。
此人正是血刀门弟子,季无咎。
“总算是到了。”
季无咎吐掉嘴里的狗尾草,摸出一小块碎银抛给老农,翻身下车。
他站在城门外,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商队,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宗门任务简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黑水城武师接连失踪,人心惶惶,命他即刻下山驰援。
可眼前这景象。
城门大开,守卫懒散地靠在墙根晒太阳,来往商贾有说有笑。
街边甚至还有卖糖葫芦的在吆喝。
这叫人心惶惶?
季无咎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满心疑惑。
一个多月前,他领了执事堂的紧急任务,下山驰援黑水城。
原本十天的路程,偏偏遇到一伙不长眼的山匪。
那黑风寨的大当家,看他一个人赶路,顺嘴骂了一句“穷酸要饭的”。
就这一句话。
季无咎硬生生追着那大当家进了十万大山。
这哥们轴得可怕,在大山里风餐露宿,不管对方怎么求饶、塞银子,他就是不松口。
从山南追到山北,从崖顶砍到沟底。
死磕了整整一个多月,硬是把黑风寨三百多口子全剁成了肉泥。
直到砍下那大当家最后半个脑袋,他才一拍大腿,猛地想起来还有个宗门急件没办。
这下可好,迟了这么久,黑水城的武师恐怕都没了。
季无咎这一路上连做梦都在想,怎么跟执事堂那帮老古板解释自己迷路的事。
总不能说自己为了杀个嘴贱的山贼,把正事给忘了吧。
他大步走进城,直奔血刀武馆。
刚到街口,就看见血刀武馆那朱漆大门油光水滑,门前两座石狮子擦得一尘不染。
几名年轻教习正在门外大声呵斥着学徒练拳,中气十足。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一把揪住门口的一个教习。
“馆主呢?让他来见我!”
那教习被揪住衣领,本要发作。
一瞥见季无咎手中的玄铁令牌,双腿猛地一软,连忙冲进内院通报。
不多时,顾苍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敢问是哪位师弟当面?”
顾苍见来人眼生,衣着打扮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但态度极其恭敬。
“季无咎。”
季无咎松开手,大马金刀地往正堂的主位上一坐,指着顾苍的鼻子。
“听说黑水城武师失踪?是怎么回事?”
顾苍愣在原地,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这位是宗门派来的援兵。
可是……来得也太晚了些。
“季师兄有所不知。”
顾苍干咳一声,将几日前的风波,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如何有武师夜里离奇失踪,如何三宗弟子入城查案,如何循着血迹锁定城东王家,又如何在那大宅之中,撞破沧溟宗炼制造妖的勾当……
“沧溟宗?造妖?”
“解决了?”
他眉头拧成一团,盯着顾苍。
“你方才说,沧溟宗有一尊精铁难伤的大妖?”
“正是。”
“那击败他的,是沧澜剑阁还是听风楼?”
“都不是。”
顾苍摇了摇头,一字一顿。
“是咱们血刀门的李业师弟。”
“李业?”
季无咎愣住了。
他在血刀门修行多年,门内但凡有点名号、能上得了台面的弟子,他自问都有几分印象。
可他翻来覆去地想,怎么也想不起,门内何时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季无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他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