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司卫呼吸猛地粗 重了几分。
整整四口大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条条黄澄澄的金砖。
以及码得严丝合缝的雪白银锭。
在最上层的红木盒子里,还整整齐齐压着数叠盖着银票。
粗略扫上一眼,这些现银加上票据,总数怕是不下十万两之巨。
对于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武师来说,
这笔巨款足以让人眼珠子发红。
然而,李业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径直走向最后一辆马车。
金银俗物,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堆数字。
远远不如宝药,功法来的有吸引力。
除了这黄白之物。
第三辆马车上更是码着几个玉盒。
李业随手掀开一只。
刹那间,一股极其沉厚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子里垫着锦缎。
正中央静静卧着一截通体呈土黄色的胶质宝药,内里隐隐有暗沉的光晕流动。
“地心玄黄髓。”陈澜眉梢微动,脱口而出。
这东西产自极深的地脉矿髓。
最擅温养骨骼、固本培元,堪称洗髓换骨的圣品。
若是放在外头拍卖,足以引起疯抢。
不仅如此,旁边的锦盒里还放着三株血灵芝。
李业反手把宝药放入包裹里。
至于那几大箱压得车辙深陷的金银,他转头冲司卫吩咐道。
“按人头分了吧。”
几个司卫身子猛地一震。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黄白之物,喉结齐齐上下滑动。
“李……李大人,这可是十数万两,咱们全分了?”
领头的司卫声音有些发颤。
李业靠在车厢旁,语气随意。
“你们都出力了,这是应得的。”
“谢李大人!”
司卫单膝跪地,声音比平日里响亮了数倍。
原本他们心底对李业的毒功满是惊惧。
此刻那股子害怕尽数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信服。
陈澜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从怀中摸出一张泛着冷铁光泽的面具,递了过去。
“戴上吧。”
“何意?”
“方才一线天那边退下来几拨人,我瞧见有血刀门之人。
若被同门认出与镇武司一同设卡,你这暗子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李业把玩着冰凉的铁面具。
一时间浮想连连,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他倒不是怕被认出来。
只是暗子身份一旦暴露,多半会被门内那些魔门暗桩盯上。
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把自己摆到明面上。
他将面具扣在了脸上,整个人愈发高深莫测。
“多谢。”
“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陈澜不再多言。
交代一句后,足尖在岩壁上轻点,身影几个起落便隐入了茫茫夜色。
……
夜风如刀。
随着黄沙谷深处的战事愈发惨烈。
开始有大批江湖游侠与三流势力,顺着鹰愁涧这条险道向外仓惶撤离。
这些人虽大多身上挂彩,但背上或怀里的包裹却塞得鼓鼓囊囊。
显然,他们都是趁乱在黄沙派外围捞足了油水。
这些都是深知谷内核心地带的水太深,懂得“见好就收”的聪明人。
“快!动作快点!”
乱石嶙峋的山道上,十几个浑身带血的汉子向前行进着。
为首的是个断了半截袖管的中年剑客。
他脸色煞白,后头几个人身上还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刚转过山坳,众人猛地刹住脚步。
一线昏黄的火把光亮下,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横刀跨坐在一块风化巨石上。
脸上扣着一张冰冷的黑铁面具,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黑得瘆人。
腰间镇武司的黑底赤纹腰牌在夜风中微微晃荡。
四周隐隐还能闻到刺鼻的腐臭与血腥气。
“镇……镇武司?”
领头的中年剑客心里咯噔一下。
他思索片刻,立马换上了笑脸。
“懂,小人懂规矩!”
“镇武司的大人辛苦,一点心意,还望通融……”
“大人海涵,给弟兄们买碗茶喝……”
李业本没有设卡收费的打算。
但眼见这群人在谷里捞足了好处,生怕得罪镇武司走不脱,非要破财消灾,他倒也乐得顺水推舟。
“走吧。”面具下传来李业平淡的声音。
“谢大人宽宏!”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过隘口,眨眼就消失在谷外的风沙里。
有了第一拨,便有第二拨。
不过一个时辰,前前后后有七八伙武师路过鹰愁涧。
这些人有的得了好处急着脱身,有的则是被造妖吓破了胆,但凡撞上李业,无一例外全都乖乖掏出家底。
李业照单全收。
短短半夜工夫,脚边的碎石堆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沓银票,折算下来少说也有万余两。
更有七八株品相不错的宝药。
“倒是省去了我搜罗资粮的功夫。”
李业颠了颠手里的一枚灵芝,心中暗道。
……
正当此时,一匹快马顶着风沙自谷内疾驰而来。
马上的镇武司司卫翻身跃下。
“李大人,陈总旗有令!
谷内核心区域战事彻底焦灼。
陈澜与吴悍两位大人已奉命率领精锐深入谷内驰援!”
司卫喘着粗气,急促道,“眼下外围防线人手严重吃紧。
总旗大人命您代为节制外围三处隘口。”
李业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闪动。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司卫,沉声道:“谷内局势有变,‘一线天’和‘乱石坡’没了主将,手底下的人未必顶得住。
你们几人,去那两处隘口协防。”
领头的司卫一愣,迟疑道:“大人,那咱们鹰愁涧这边……”
“我一人驻守,足矣。”
见识过李业的杀伐手段,几名司卫没有半点质疑。
他们当即抱拳领命,迅速向着另外两处隘口行去。
狭长的鹰愁涧内重归死寂。
除了呜咽的狂风,再无半点人声。
李业寻了一处避风的宽阔岩壁盘膝坐下。
他摸向包裹的手微微一顿。
思索片刻后,还是打消了拿出宝药修炼的念头。
这等宝药蕴含的药力极为狂暴。
一旦吞服,体内气血必然如大江决堤般剧烈翻腾,想要强行将其彻底炼化,起码需要数日。
眼下谷内局势瞬息万变,随时可能有黄沙派的余孽从这里突围。
若是强行修炼,中途一旦被人打断。
不仅前功尽弃,更是会反噬自身,实在得不偿失。
念及此处,李业袖口微颤。
“赤影”从手袖蜿蜒爬出,乖巧地盘绕在肩膀上。
微微扬起头颅,吐着猩红的信子。
“去周围盯着。”
赤影极通人性地点了点头。
随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隐没在岩壁的碎石缝隙中。
他反手从暗袋中取出那只玉盒。
指尖挑开盒盖,盒中那株蚀骨花静静躺着。
七片灰白花瓣已去其二,阴毒煞气却依旧浓郁。
他单手覆在蚀骨花上方,掌心真气猛然一吐。
残瓣中蕴含的浓郁毒煞顺着掌心经脉被强行吸纳入体。
随着这股极阴极毒的药力入体。
李业体内的《万毒天经》心法随之轰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