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眸子里泛起慌乱的泪光。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师、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我是红玉啊……”

她声音娇弱欲碎，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恻隐。

李业面色没有半点松动，五指发力，竟是要直接捏碎她的喉骨。

红玉眼中的泪光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原本柔弱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阴寒真气从周身狂涌而出。

“嘭！”

浴槽内的热水瞬间被震成了漫天白雾，四散炸开。

红玉右掌泛起浓郁的紫黑光晕，快如鬼魅般横切李业。

李业早有防备，一拳砸出，迎向那记掌刀。

拳掌相撞。

李业只觉一股阴冷至极的诡异真气顺着经脉蛮横钻入。

连体内运转的血煞真气都被逼得倒卷回去。

他手臂微麻，身形止不住向后退了半步，踩碎了脚下一块石砖。

红玉却不肯罢手，趁着这一瞬的优势再次欺身而上。

紫黑掌芒在水雾中拖出数道残影，招招专攻经脉要穴。

李业不退反进，右臂一振，与她的阴寒掌力正面硬撼。

“砰！砰！”

两人在浴房内连环对拼七八招。

石壁被震得簌簌掉渣，青石水槽边缘生生被真气崩裂出一道裂纹。

李业拳法刚猛，却终究在真力上逊色半筹。

两人对拼一击。

借着这一震之力，红玉身子在半空中轻巧地一拧。

赤足在石壁上轻轻一点，轻飘飘落在了数丈开外的浴房门口。

湿透的薄纱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却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抬手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脖颈上的紫红淤青。

李业赤足立在碎石堆里，体内元种齐齐震荡。

在先前的对拼中他居然落了下风。

“师兄当真狠心，居然舍得下死手。”

红玉拍了拍胸口，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彻底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她微微侧过头，眸底掠过幽深紫意。

“哪怕在床上折腾死，也比被活活掐死体面些吧？”

李业面色不变，冷冷开口。

“黑莲教？”

“不错，奴家正是黑莲教的护法。”

红玉大大方方地认了下来。

李业目光如刀，瞬间验真了心中所想。

“玄重渊那些杀手，是你派去的吧。”

“冤枉死了。”

红玉轻笑一声，靠在门框上，斜眼瞅着他。

“我要真想杀你。何必大费周章派几个废物去送死？”

“人家明明是一片好心，特意给你送功法去的。”

李业没有接话，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红玉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曼声道。

“血煞、玄雷、万毒。三种南辕北辙的心法，你居然敢同修，胆子可真大。

想必这些时日 你也看了吧。

《噬元圣诀》不仅能帮你圆融合一、甚至能助你气血抱丹，突破真力境。”

李业心头微沉。

他这些日子确实有细读过那本暗金帛书。

其上的法门也确如红玉所言，是破局的关键。

想不到，对方对他如此了解。

看来，这血刀门内潜伏的黑莲教暗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李业压下心头的震动，面上浮起一抹冷笑。

“黑莲教什么时候改开善堂了？

送绝世秘籍，还搭上一个大美人……不知所图为何？”

红玉眼波流转，娇媚地啐了一口。

“师兄可算是正眼瞧奴家了。

奴家还以为师兄有那龙阳之好，不近女色呢。

不过，这送功法绝非教里的意思。

这是奴家瞒着上面，对师兄的私下押注。”

“私下押注？”

红玉抬手挽起一缕湿漉漉的发丝，慢悠悠道。

“教内争斗残酷，我一弱女子势单力薄，自然只能寻找有潜力的帮手。

我助你突破真力境。

你替我铲除异己，助我成为黑莲圣女。

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她说着，赤足轻轻一点地面，不急不缓地朝他走近两步，又在距他三尺之处停下。

不远不近，恰好在他出手可及、却又不显逼迫的分寸上。

她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微微前倾，水滴顺着锁骨滑落。

“到那时……别说一本功法。

奴家这身子，随你怎么折腾。”

李业眼神犹如一潭古井，丝毫不为所动。

“血刀门强者众多，为何偏偏是我？”

她盯着李业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因为你资质平平。

却能从最底层一步步成为了外门执事。

更要紧的是你背后还有镇武司。”

浴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数分。

李业周身气血瞬间绷紧，杀机在眼底深处翻腾。

“师兄不必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红玉摆摆手，显得浑不在意。

“背靠血刀门和镇武司两大势力。

你将来的造化，可比门里那些只知练刀的武痴要高出不知多少。”

李业收敛了气机，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知道我是镇武司的人。

你就不怕我 日后突破真力境灭了你们黑莲教？”

红玉闻言，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师兄还是小看黑莲教了。

区区真力境，在圣教面前还不足为惧。

再说，奴家巴不得你多杀几个，正好借你的刀，帮我清理掉异己。

至于日后，我圣教的根基在海外。

只要不入这大梁腹地，镇武司根本无法插足，更别提覆灭了。”

李业不语，心底的戒心未减分毫。

红玉看透了他的顾虑，继续游说。

“至于《噬元圣诀》，你可以不用阴魔气修炼，改用其他真气作为根本来运转。

这样一来，血刀门的那些长老就算再怎么仔细探查。

也绝对查不出半点端倪。”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而且，我可以带你去一处秘地，助你突破真力境。”

听闻此言，李业心中亦是有了异动。

破境的诱 惑与解决真气冲突的法门，正是他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沉默数息，李业眼底冷锐未减，缓缓开口。

“可以。但你别忘了，我不喜欢被人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