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染果然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看着苏染背着书包的身影。

林金娣满眼都是慈爱。

仿佛看到了小时候蹦蹦跳跳去上学的苏染。

满满都是怀念。

时间还早，苏染是晃悠着走去明大的。

她今天早八的第一节课，是信息工程。

踩着上课铃响起之前，苏染不紧不慢找到了大教室。

她依旧还是穿着那一身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低低的。

整个人都隐在宽大的衣服里，像一团移动的阴影。

神秘，孤傲。

走廊里还有和苏染一样往大教室掐点奔跑而来的学生。

有人认出了她就是昨天校门口，被沈太太当众训斥的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越过苏染时，看她的目光里，不自觉就带出了几分明晃晃的打量意味。

能入明城大学的，基本都是明城的豪门世家。

所以，若是细品，可能他们的那些打量目光里，还有些许嘲弄。

因为是几个系一起上的课。

所以，大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十号人，前排的位置，也早就被占满了。

苏染仿佛没察觉那些人的打量，扫了一眼，在后排靠窗的角落，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黑影发来的消息。

跟她确认接单的具体事项和提交任务结果的时间。

苏染漫不经心地低头发着消息。

没注意到老师已经来了。

讲台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中年教授，正在翻讲义。

他正是明大的信息工程系出了名的严师周正清。

此人在学术圈颇有分量。

年轻时，还曾参与过国家级网络安全项目的搭建。

脾气出了名的又臭又硬，上课最喜欢提问，且提的问题向来刁钻。

答不上来，就得站着听完整堂课。

开学第一堂课，周正清看着台下乌泱泱的学生们，眉头一皱，便开始立规矩。

“在我这里，没有混日子这一说。”

周正清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场，“既然选了信息工程这个专业，不管是你们的主课还是选修，都要做好吃苦刻学的准备。我的课，不看学生家世、不看背景，只看真本事。”

他顿了顿，翻开点名册：“今天先随机点一位同学回答一个问题，让我看看你们这届新生的水平如何。”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窃窃私语了。

都在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别点到自己。

真要上学第一天的第一堂课，被老师拎着站着听，那丢脸丢大发了。

周正清的目光落在点名册上，上下随意扫过，然后，念了一个名字：“苏染。”

角落里，低头忙着回复消息的苏染，听到有人叫她，缓缓抬起头。

前排立刻有人回头张望，窃窃私语声又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啊？她就是那个苏染啊？昨天校门口那个？”

“听说她妈是沈太太，但她在乡下长大的，好像连高中都没正经读完的，是沈太太托了关系，才给她弄进来的。”

“啧啧啧！那她能回答上周教授的提问，才有鬼了。”

“等着看她出丑吧，乡下来的野丫头，能懂什么信息工程？怕是连电脑都没摸过几次吧？”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不大不小。

落不进讲台上的周正清的耳朵，但恰好能让苏染听清楚。

苏染面色没什么变化，她慢吞吞地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

连帽衫的帽子，因为她起身的动作，向后滑落了几分，露出苏染那张素净白皙的脸。

她精致的眉眼间，明明没什么表情。

漆黑的眼瞳里，更是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被她轻扫过的几个同学，不自觉就止了声，不敢再议论。

倒是周正清，见苏染这副淡定气度，多看了她两眼。

随即就公事公办地开始提问：“苏染，我来问你，假设一个封闭式网络系统，其防火墙采用了非对称加密与动态密钥轮换的双重架构，攻击者在无法直接破解密钥的前提下，若要获取系统的核心数据，理论上存在哪些可行的渗透路径？”

“请你分别从协议层和应用层两个维度，来简述一下。”

周正清的这个问题一出口，教室里大半的学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乖乖！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大一新生的知识范畴了吧？

就算是研究生，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出完整的正确答案吧。

这下子，怕是苏染马上就要喜提第一堂课就站到结束的特殊待遇了吧？

前排几个学生的家里，都跟沈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平日里跟苏晴的关系不错。

闻言，彼此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而苏染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思考。

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问题有没有遗漏。

然后，几乎是在周正清说完问题的五秒钟之内，她就开口了。

“协议层方面，虽然非对称加密本身难以直接破解，但密钥交换过程中存在中间人劫持的窗口期，攻击者可以在握手阶段注入伪造的证书链，诱导系统误认为攻击终端是可信节点。”

“动态密钥轮换虽然增加了时间成本，但如果轮换算法本身，存在伪随机缺陷，攻击者可以通过收集足够多的历史密钥样本，来逆向推演出种子参数。”

苏染的嗓音清冽平淡，语速不疾不徐。

甚至，还刻意停顿了几秒，好让大家能消化，才继续道：“应用层方面的话，重点不应放在破解加密本身，而是寻找系统对加密数据的处理逻辑漏洞。”

“例如，系统对解密后的数据是否做了完整性校验？如果校验不严格，攻击者可以构造畸形数据包，在解密完成后触发缓冲区溢出，从而绕过权限控制直接执行任意代码。”

“此外，如果系统在密钥轮换时，会把旧密钥暂存在内存未清零的区域，那么，通过冷启动攻击或内存转储，同样存在获取密钥的可能。”

整个大教室内，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前排那个刚才还在低声嘲笑苏染的几个学生，此刻张着嘴巴，诧异又震惊地表情，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