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砚之被拒，刚想凑过来搭话的霍自明和朱成洲，愣是被苏染周身散发的冷气，给冻得硬生生把话，都咽了回去。

直到等人打车走了，霍自明才砸咂舌，“九爷，这妹子脾气够野的啊，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朱成洲也笑了，“小姑娘这暴脾气，没点实力，可摆不来。”

顾砚之完全没有被拒的恼怒，眼底慢慢都是愈发浓烈的兴致。

——

十分钟后，苏染乘坐的出租车，在明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一个急刹，稳稳停下。

苏染推开车门，快步迈上台阶。

她之所以会急匆匆从学校赶来医院，是她接到住院部护士站的电话。

护士语气焦急，说沈太太闯进VIP病房，正和林老太太激烈争吵，老太太连着咳嗽喘不上气，让苏染赶紧回来看看。

苏染眼神极冷的从电梯里出来，VIP病房设在三楼尽头，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吸走了她的脚步声。

五号病房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柳玉芬尖锐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刺穿了走廊的安静。

“妈，你别跟我装糊涂了！苏染那死丫头根本没拿我托人弄来的录取通知书，那她今天凭什么能大摇大摆坐进明大的教室？你说，是不是你暗中使劲儿了？”

随即，病房内传出林金娣几声压抑的咳嗽。

脸色苍白的林金娣靠在床头，听到柳玉芬这毫无根据地指责，呼吸都有些急促。

“玉芬，你在浑说什么？染染她从小就聪明，既然不是你帮忙，那肯定就是她自己凭本事考进去的。”

说着，林金娣又深深叹了一声，“玉芬啊，你也别不信，染染那孩子打小就没让我1操过心，比起晴晴……”

“呵？凭本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糊弄呢？”

柳玉芬拔高音量，压根听不进林金娣对苏染的维护，高跟鞋在地面重重踩了两下。

“她一个在乡下混了十二年的野丫头，连个高中都没正经读完的，她拿什么考明大？妈，你说这话，你觉得合理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柳玉芬压着声，冷冷问道：“妈，你跟我透句实话，你该不是为了给小白眼狼长脸，背着我，偷偷联系了京城那边的人了吧？”

最后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

林金娣握紧了被角，手背上的青筋猛地凸1起，怒声道，“玉芬，你在胡说什么？我三十年都不曾跟京城那边有过联系了。”

“再说，我要真跟他们联系了，你以为你还能在我这里，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话？”

柳玉芬见林金娣神色大变，知道她的确没有联系京城那边，这才放心。

但她还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揭过，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妈，最好是这样，你要是为了苏染那个白眼狼，放下身段去求京城那些人，届时连累了沈家在京城的生意，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金娣一向护孩子，听到柳玉芬说苏染一口一个白眼狼的，顿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见不得有人指责苏染，立刻大声维护。

“你给我滚出去！我好好养大的孩子，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白眼狼了？”

“你这些年从没管过她，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照看着，她那么孝顺听话又懂事，可比你那个养在身边的女儿强百倍。”

“强百倍？”柳玉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她哪里比得上晴晴！她今天一进学校，就欺负晴晴，把晴晴和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投屏到大教室，让晴晴被全校指指点点。”

“我打她电话，她还敢挂断……妈，你就是这么教她的？教得她满肚子的坏水？”

“砰！”

不等林金娣辩驳，实木病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毫无防备的柳玉芬，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就看到门口站着站没站相的苏染。

她迈步走进病房，面无表情的。

越过柳玉芬，径直走到病床前。

她先看了一眼床头的监护仪，确认林金娣的心率和血氧指标，只是轻微波动，并无碍。

这才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柳玉芬，“挂你电话怎么了，你有意见？”

柳玉芬看清来人，怒火再次上涌，抬手指着苏染的鼻子就骂。

“苏染，你还敢出现！你马上跟我回学校，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晴晴澄清并道歉，否则我今天就让医院停了你外婆的治疗。”

林金娣：“……”

林金娣气得就要掀被下床去，被苏染阻止了。

她轻拍了拍老太太的后背，给她一个眼神，以示安抚。

然后转身，抬手，精准捏住柳玉芬伸过来的食指。

在柳玉芬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用力向下狠狠一折。

只听“啊——”的一声痛呼，

柳玉芬捂着手弯下腰，精致的盘发散落几缕，模样狼狈极了。

苏染看也没看蹲在地上惨叫的柳玉芬，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厚重的黑色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又把音量拉到最大。

很快，手机里就清晰地传出苏晴和王玉娇的对话。

“娇娇，你明天多带几个人堵她，一定要让她在全班面前下不来台……”

“放心吧晴晴，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我有一百种方法玩死她。”

“但也别做得太过分了，她毕竟也是我姐姐……”

录音播放完毕。

苏染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揉着手指的柳玉芬，笑得寒意森森。

“沈太太，听清楚了吗？是你那个乖巧柔弱的好女儿，先怂恿别人堵我，让我难堪的，结果她找来的人，技不如人被我反杀，这是她活该。”

“你该庆幸，我今天心情还不错，只放了她们的聊天记录。”

柳玉芬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苏染气的，咬牙切齿地反驳。

“这肯定是你伪造的电话录音，晴晴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你就是这个满嘴谎言的白眼狼，我今天非要替你外婆好好教训你！”

说着，她扬起巴掌，就要朝苏染的脸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