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芬扬起的巴掌,带着劲风扇向苏染的脸。
这一巴掌她是用尽了全力的。
甚至,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了尖锐的破空声。
势必要打掉苏染所有的狂妄。
林金娣大惊:“玉芬,你做什么?”
但,苏染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巴掌即将落在她脸上之际,苏染动了。
她身形微侧,左手轻扣住柳玉芬的手腕,然后猛地向下一压,再顺势往后一拽。
只听得“咔哒”一声骨骼错位的轻响。
柳玉芬的手臂,就被死死反剪在了背后,整个人失去平衡。
被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上半身重重压在病床尾部的金属栏杆上,动弹不得。
“啊——放手!你个小白眼狼,你还敢打你亲妈不成!”柳玉芬疼得冷汗直冒,精心描绘的五官,都扭曲了。
实在太疼了,为了挣脱,她毫无形象地尖叫起来。
苏染倾身,贴近柳玉芬的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笑问。
“沈太太,我有点好奇,你对我这么厌恶,甚至对我十二年不闻不问就算了,现在又恨不得我去死……”
柳玉芬挣扎的力气,变小了。
苏染见状顿了顿,右手不留痕迹地从柳玉芬盘起的发髻中,扯下两根带着毛囊的头发,攥进掌心。
继续问道:“这让我有些怀疑,我究竟,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了。”
这句话几乎是苏染的呢喃了。
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柳玉芬的神经上。
柳玉芬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了。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狠狠一震。
瞳孔也瞬间放大了。
眼底涌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慌乱。
连脸上的血色,更是在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柳玉芬连嗓音都劈了叉,结结巴巴地反驳。
随即又拼命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苏染都差点摁不住,“放开我!疯子!苏染,你就是个疯子!”
苏染顺势松开手。
柳玉芬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跪在地上。
但她,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弄皱的旗袍。
抓起掉在地上的限量版包包,看都不敢多看苏染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病房。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发出杂乱无章的闷响。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透着掩饰不住的仓皇而逃。
苏染站在原地,眸光幽深,眉头轻挑了两下。
刚才那句话,她不过是出言试探。
其实她也只是有些疑惑,未必是在确认什么。
见多了人性黑暗面的她,其实已经早就接受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但柳玉芬的反应,太反常了。
哪怕是一个被激怒的母亲,听到女儿质疑血缘,第一反应也应该是愤怒、是荒谬。
而不是柳玉芬这般的……心虚和恐惧?!
甚至,害怕到直接落荒而逃了。
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染染……”病床上传来林金娣虚弱又心疼的声音。
苏染立刻收敛了满身戾气,转过身,眉眼间的冷硬习惯性地散开。
她走到床边,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柳玉芬的手。
然后握住外婆粗糙的手掌。
“外婆,我没事。”苏染声音温和,唇角还带着几分无奈和习惯的笑意。
林金娣眼眶泛红,反握住苏染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委屈你了,孩子。玉芬她……她被沈家的富贵迷了眼,你别往心里去。有外婆在,外婆疼你。”
“我不委屈,外婆,她还不配让我委屈。”苏染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自小就没得到过母爱,她早就不期待了。
她伸手,指尖不着痕迹地搭上林金娣的腕脉。
外婆此刻的脉象浮躁,气血翻涌。
显然是刚才被柳玉芬气得不轻。
苏染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包。
展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其中,还有三根闪闪亮的金针。
要是有识货的人在场。
就能认出,这就是国际上那位神秘的,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的顶级神医,隶属于阴阳司的鬼三针,鬼手神医。
“外婆,你心火太旺,我给你扎两针,睡一觉就好了。”
也就只有在林金娣面前,苏染才会毫无保留地泄露自己的那些逆天能力。
林金娣对苏染的话,一向深信不疑,笑着点头:“好,听我家染染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外婆就高兴。”
苏染捏起一根银针,手法快若闪电,又稳如泰山。
依次刺入神门、内关、安眠几个穴位。
不过片刻,林金娣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稳,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苏染坐在床边,静静守了林金娣半个小时。
确认外婆的各项体征完全平稳后,她才拔下银针,收好。
替老太太掖好被角,苏染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离开病房,苏染没有回学校,而是径直去了负一楼。
明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负一楼,是独立的司法鉴定中心。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消毒水的味道,比楼上更浓些。
苏染走到鉴定科的窗口前,抬手敲了敲玻璃。
值班的医生抬起头,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男人。
苏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两根带有毛囊的头发。
接着,她又当着医生的面,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放进另一个密封袋。
“做亲子鉴定。”苏染将两个密封袋从窗口递了进去,“加急,多久能出结果?”
医生看了一眼苏染年轻的脸,例行公事地递出一张表格:“加急最快也要三天。你先填表,缴费,留个联系方式,等结果出来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三天太慢了。”苏染没接表格,“三个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钱不是问题。”
医生见惯了,公事公办地解释,“这不合规矩,机器运转和数据分析都需要时间,最快也得……”
不等医生把话说完,苏染从兜里掏出那张纯黑的至尊黑卡,压在玻璃台上,推了过去。
医生愣住了。
他虽然不认识至尊黑卡。
但他认识卡面上,那个代表着全球顶级财富的烫金标识。
再加上苏染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您稍等,我马上联系我们主任!”医生手忙脚乱地抓起内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