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她冷白的脸上。

照片被她的双指不断放大。

她试图在模糊画质的照片上，再找出几个破绽处。

但，陈虎左手手背上，那道暗红色的刀疤实在太明显，几乎横贯虎口。

她不可能会认错。

苏染眼底的温度。再次降至冰点。

陈虎。

她一手创立枯蝶盟后，亲自提拔上来的二把手。

三年前，就是这个人，在交易最关键的时刻，切断了她的退路，害的她为了自救，不得不引爆仓库自保。

可他竟然没死？

当时的爆炸威力，连她都要缩在地下通道里缓两天，才能撤离脱身。

但陈虎不仅没死，甚至，还跟顾家扯上了关系。

苏染有些烦躁地剥了颗大白兔奶糖，没耐心慢慢吮1吸，直接嘎嘣两下咬碎。

从现在的线索来看，怕是顾砚之在查黑蝶旧案时，意外发现她的痕迹。

如果他手里的线索，比暗网更深……

如果任由顾砚之查下去，那她“黑蝶创始人”的底牌，迟早会被掀开……

届时，枯蝶盟的残党和境外那些想要她命的疯子，都会顺着顾家这条线，涌入明城。

她倒是不怕。

大不了就再大开杀戒一次。

可外婆还在这里。

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外婆是她唯一软肋……

不行，她必须尽快转移顾砚之的视线。

苏染收起手机，给外婆掖了掖被角，轻轻离开了病房。

因为思绪有点乱，苏染没乘坐电梯，而是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

也是巧了。

她要找的男人就在一楼楼梯间的尽头。

顾砚之正低声和顾东交代着什么。

男人身形挺拔，侧脸轮廓深邃。

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顾砚之。”苏染收起眼底的寒意，第一次连名带姓地这么喊。

顾砚之闻言转头，笑道：“怎么了？”

苏染径直走过去，停在男人身前一步的位置。

顾东的目光在九爷和苏染之间来回看了两圈。

然后，都不用顾砚之吩咐，他识趣地退后三步，转身背对两人。

给两人腾出私1密的聊天空间。

“苏小姐这是已经查到线索了吗？”

顾砚之垂眸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眼底带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温和。

被顾砚之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苏染有些不自在，耳垂都泛出一点不自然的红。

但她还是抬手，拉住黑色连帽衫的拉链，往下拉开三寸。

让藏在领口下冷白细腻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那只黑紫色的蝴蝶纹身，彻底映入顾砚之的眼底。

张扬，冷艳，振翅欲飞。

且熟悉。

顾砚之的目光猛地顿住，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找了这只蝴蝶整整三年。

“你的猜测没错，三年前，你在边境雨林被流弹擦伤左肩，失血过多。是我在没麻药的情况下，为你取弹的……”

苏染嗓音清冷，语速平稳，陈述着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细节，“为了感谢我，你在醒来后，给了我一枚顾家的私章。”

顾砚之盯着那只蝴蝶，眼底的温润寸寸碎裂，翻涌起毫不掩饰的狂热。

“果然是你。”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直觉了。”

激动的。

找了这么多年的，突然主动来跟他坦诚。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和小姑娘平日里的淡漠孤傲的人设不符。

但顾砚之还是非常高兴的。

苏染拉上拉链，遮住纹身，没接顾砚之后一句话的茬。

“我的身份你应该也有所猜测了，我是国际黑客组织零影盟的孤影。”

苏染直视顾砚之的眼睛，清楚地看到，男人在她说出自己是零影盟的人时，瞳孔不自觉颤了两下。

能猜测到，可不代表就能接受这个结果。

苏染的唇角因为顾砚之的惊愕，而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所以，你在零影盟上下单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那关于黑蝶叛徒的线索，我要全部，不过分吧？”

“还有，我外婆的手术，我想让你亲自操刀。这笔交易，顾总现在是否也同意？”

顾砚之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至苏染的危险范围。

顾砚之都不用低头，就能闻到小姑娘身上那股熟悉的大白兔奶糖香。

三年前的雨林里，也是这个味道，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当然。”顾砚之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他看着苏染充满依旧防备，但不再有之前的警觉的眼睛，语气放柔：“既然是救命之恩，你叫我顾总太生分了。”

苏染皱眉，“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像刚才你喊住我一样。我也不称呼你苏小姐了，叫你染染，好不好？”

“染染”这两个字，从顾砚之的嘴里吐出，连尾音都带着缱绻的暧昧。

苏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随你。”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我的邮箱你应该有的，线索发我邮箱，我、我先走了。”

说完，苏染不等顾砚之回答，转身就走。

徒留顾砚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桀骜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深沉莫名。

顾东转身，“九爷，那我还查苏小姐回国前的行踪吗？”

顾砚之摆摆手，“不用查了，她的身份真要是零影盟的孤影，就算动用暗网的人去查，也很难查出来。”

顾东也认可地点点头，“是。”

顾砚之转身下楼，去往停车场，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医疗团队那边通知了吗？什么时候能到？”

顾东翻看了一下消息回复，“已经通知了，加上设备的调配，最快今晚上九点就可以全部抵达明城。”

“嗯，先去会所找自明和成洲，晚点再回医院。”

两人说着，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