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身形一闪，避开迎面劈来的一把砍刀。

右手探出，精准扣住这名保镖的手腕，借力向下一折。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这名保镖惨叫着被苏染踹开。

她又顺势夺过从后偷袭的另一个保镖的砍刀，反手刀背砸在这保镖的后颈。

动作干脆，狠辣，没有一丝多余的招式。

因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想引起地下钱庄幕后老板的注意。

所以，苏染下手只伤人，并未杀人。

这也给了陈虎希望。

以为黑蝶这是还打算留他一条命，一边躲，一边暗自惊喜，“黑蝶，只要你不杀我，我们可以坐下来谈的……”

苏染的回答，是身形鬼魅地穿梭在保镖之间，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个保镖倒下。

凄厉的惨叫声，不停地在包厢里回荡。

也幸好，每个包厢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人发现这边的异常。

不到两分钟，地上已经躺满了哀嚎的保镖。

苏染随意地将卷刃的砍刀丢掉，一步步走向陈虎，看着他手上的枪，笑了，“我记得你当前可是用枪的高手，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开枪？”

陈虎：“……”

在苏染距离他还剩三步远的位置，陈虎慌忙举起枪。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苏染的脑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黑蝶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陈虎扣在扳机上手指，却怎么也用不出力。

看着这么废物的陈虎，苏染轻啧一声，有些不忍直视。

帽檐下的目光看陈虎，仿佛像在看一个死人。

嘴角勾起一抹让陈虎心惊胆颤的笑，“陈虎，短短三年不见，你现在废物到连枪都拿不稳了？需要帮忙吗？”

听到这熟悉的嘲讽声，陈虎瞳孔骤缩，双腿一软，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种从心里生出的恐惧，“老……老大……别杀我！”

苏染上前，一把揪住陈虎的衣领，“既然不想死，你知道我的规矩的，说点能保你命的消息，我就考虑放过你……”

话虽是这么说，但苏染还是动作迅速地绑走了陈虎。

地下钱庄人多眼杂，不是严刑拷问的好地方。

于是，十五分钟后，当顾砚之带着人冲进地下钱庄，找到陈虎所在的包厢，强行破门时。

就看到包厢里除了满地都是昏死过去的保镖，和弥漫着血腥味的现场之外，一片狼藉。

“九爷，陈虎不见了。”顾东将整个包厢都找了一遍，确定陈虎不在后，沉声道。

带队前来的顾西蹲下身，检查了几个保镖的伤势，起身汇报。

“九爷，这些保镖都还活着，但下手的人，用的，全是一击毙命的打法，手段极其专业。陈虎应该就是被这人抓走的。”

顾砚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沙发旁地上的一支雪茄上，烟头还在冒着青烟。

“人刚走没多久。顾西，你带着人先去追。”

顾西点头：“明白。”

一挥手，顾西带着十几个手下急匆匆离开。

要是他们的动作足够快，说不定陈虎还不会死。

——

距离地下钱庄的废弃工厂两公里外，有一处隐蔽的人工湖。

苏染单手将陈虎从车里拖出来，扔在湖边的草地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头满脸都是血的陈虎。

“我的耐心有限，你别让我问第二遍，告诉我，谁让你背叛我的？”苏染问这话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要不是陈虎现在对她来说，还有一点价值，苏染真是一点时间都懒得浪费。

陈虎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惊恐万分地试图为自己辩解：“老大，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苏染眯眼，一脚踩住陈虎的胸口，脚下猛地发力。

只听两道清脆的“咔嚓”声，陈虎的两根肋骨被踩断了。

“啊——”陈虎发出凄厉的惨叫，冷汗直冒，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再问最后一遍，让你背叛我的幕后主使是谁？”苏染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军用匕首，俯身，刀尖抵在陈虎的颈动脉上。

陈虎痛得浑身抽搐，眼前金星乱飞。

但感受到脖颈处的冰冷后，他瞬间老实了，“老大，别杀我，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当年有人找到了我，给了一个亿的巨额佣金，就只有 一个要求，就是买你的命……”

苏染眼神一凛，匕首又逼近了一分：“一个亿？谁这么大手笔？”

陈虎不敢乱动，“我也不知道，我后来暗中也查了三年，只查到那笔钱是从京城洗出来的，雇主应该是京城那边的人，老大，我知道的都说了，你饶我一命……”

京城那边的人？

能随手拿出一个亿来当佣金买凶的，这人必定是京城那些上流豪门圈的。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苏染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顾砚之的那张脸。

顾家就是京城的顶级豪门。

这件事，会和顾家有关吗？

但随即又被苏染否定了。

顾砚之要是那个幕后指使之人，他就不会拿出“黑蝶旧案”的资料，来跟她做交换了。

就在苏染沉思之时，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袭遍全身。

这是她游走在生死边缘多年，磨砺出的身体感知危险的本能。

苏染立刻收回匕首，甚至都来不及拉起陈虎，给自己当肉盾，身体快速向侧方的草丛翻滚而去。

“噗——”

苏染原本站着的位置，出现了一声装了消音器的轻微枪响。

而倒霉的陈虎，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这是被远程狙击手，一枪爆头了。

陈虎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苏染半蹲在草丛中，目光迅速扫视周围所有能狙击的有利地形。

最后锁定在五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水塔高处。

五百米之外，一枪爆头？

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以这人的狙击水平，绝对是国际顶尖的佣兵。

想来应该又是那些暗中追杀她的人， 闻着味儿追来了。

谁想到，这群人的胆子这么大，还敢追来华国。

枪声一响，她这边的位置也不安全了。

苏染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没了呼吸的陈虎，再不甘心，也只能离开。

隐隐地，苏染还听到远处已经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传来。

不知道是被枪声吸引来的？

还是为找陈虎来的？

思虑再三，苏染不再丝毫迟疑，转身隐入湖边茂密的芦苇荡中，迅速撤离现场。